箫.兰.蝶
箫是一个满腹诗文的才子,自幼喜文墨,为了照顾父母,他没有考虑留在母校所在的大城市,而是选择到离家最近的一个林业局上班。兰是箫大学的同学。在学校的时候,箫是个风流倜傥的帅哥,丹青、诗文样样来得,还有一副好嗓子,在学校,很是有些女生对他脉脉含情:他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家境不好,可在大学里却没受什么委屈,每天早晨上自习去,他都把饭盒放在窗台上,饭盒里,总会有人悄悄地给装上饺子包子之类好吃食,有的时候有的女生也会直接塞给他两根香肠一个面包什么的(那时候,箫只靠学校发的每月33元补助维持生活)。其中有的甚至直接和箫说,如果箫愿意跟她一起去自己父母所在的城市,她可以为箫的前途铺平道路。
可是,箫不能不照顾父母,体弱多病的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后来才知道,养育他20多年的双亲,原来是养父母,生身父母是下乡知青,偷吃了禁果)。所以,在临近毕业那个学期,他就和学校明确说明,毕业要回家乡去的,那几位大小姐们一听,都带着惋惜与他疏远,又去寻求新的目标了。
这时候,只有兰仍然一如既往的与他相处着,临毕业的时候,兰对箫说:“只要你能对我好,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回你的家乡。”就这样,兰跟着箫一起来到了祖国北疆这个偏远的县里。
兰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平素在班里几乎听不到她说几句话。班上的活动也是让自己参加什么就参加什么,从来没有主动表现过自己。所以,箫对兰的印象其实不是很深的,只是想着,一个城市里的女孩儿,能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到山里来生活,被这份痴情所感动,当时同学们都很诧异,这一动一静的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了一起?甚至当时就断言,他俩日后必然会分开。
到了县里,箫被安排到离县城有20公里的一个乡工作(是他自己要求的,那里离父母近些),兰在县城一中做教师。一毕业,他俩就结婚了,转年就有了个可爱的孩子,他们没有房子,中学很照顾兰,结婚时特意将学校的仓库腾出了一间,借给他们暂住。过了两年,又给她分了个一间半的平房,房子到手的时候刚好是寒假,兰背着孩子,没日没夜的抢着拾缀,收拾完,就把箫的父母接过来了。那时候,箫一个星期回一次家,老人和孩子都是兰照顾着,每次箫回家,兰总是调样给做可口的饭菜,催他换衣服,晚间总会给他打上一盆热水,让他烫了脚,好舒服些。
开始,箫对兰这份默默的柔情很是感动,有时回到家也会主动帮着干一点家务,好腾出点时间,与兰一起去看个电影什么的,箫的父母也总是说,你们出去玩玩吧,孩子我们看着。可是,兰过于文静了,另一方面她也是不愿意让箫的父母挨累,总是让箫在家多陪陪父母,而兰自己,只要不上床,就总是不停的忙道着。就是在夫妻单处的时候,兰也从来不会说那些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体己话儿,箫要是偶尔说上一两句,兰也总是带着嗔怪的制止。时间一长,箫也就不说了,日子愈显平淡起来。
转眼,箫上班将近5年了。本来,箫以为自己能很快的调到县里去,可是由于自己家没有什么背景,每次有好机会总是被别人抢了先,到后来,箫也就淡了这念头。望上奔的念头一淡,对工作也就不那么上心了,整日里应付着把工作做完,就开始练他的书法画他的画。
就在这时,县上给乡里安排来个女干事:蝶。那蝶是县公安局长家的千金,长得很漂亮,没有考上大学,在县里安置太扎眼,他爸爸就把她暂时安排到这个偏远的乡里,先镀镀金。
那蝶一到乡里,先各办公室转了一圈,来到箫的办公室的时候,箫正在写书法。蝶走到眼前,箫也没抬头,蝶在旁边看着箫那飘逸的书法、浪漫的诗句,再看看箫那英俊的面庞,喜好之情油然而生,蝶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箫刚写完的书法上写了几行字。箫正要怪她毁了自己的作品,仔细一看,却原来蝶是即兴在上面和了自己写的那首诗。箫读了以后,不禁大喜,他还没见过才思这么敏捷的女子,再看看碟俊俏的脸儿,在这僻壤之中,真是犹如天仙下凡,尤若文君再世一般。他对蝶是喜欢的了不得。蝶本就是个生性烂漫的女子,到这里,一天没什么娱乐的去处,有箫这么个多才多艺的俊哥陪自己那也是求之不得。所以这俩人一见面就粘到了一起,每日里谈天说地,道古论今,那蝶说话又风趣,什么都敢说,不时地说些俏皮话,经常弄的箫想入非非。可这蝶真的就像一只花蝴蝶,看着他在自己眼前飞阿绕阿的,每次伸手想抓,总差那么一点点,抓不到手心里。箫看着蝶,常常悔恨自己早生了几年,与碟晚认识了几年。
那蝶自幼争强好胜,加上自己的父亲是公安局长,周围的孩子一般都不敢和她争锋,所以在她眼里,总觉得没有别的女人能胜过自己,在这个县,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是第一才女。听到谁说哪个女子有些才气,她定要与人较量一番,那日与箫谈天中知道箫与妻是大学同学,蝶又生了斗心,与箫说到,这个周日要回去与尊夫人切磋一二。
箫闻听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兰写诗词。在箫的心目中。兰就是个孝媳良母,虽然他喜欢蝶,可是绝不想让蝶伤到兰,更不想让蝶给兰难堪。他只好对蝶说了声,这个周日已经说好要与兰一起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下周日再请蝶到家做客。
箫回到家,吃完了饭,与兰闲聊起来,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乡新来了个女干事,很有文采,就是爱和人比试,说想要认识你呢。”兰看了一眼箫:“哦,那很好呀,有空请来家坐坐。”箫听了很觉意外:“你愿意请她到家来?不怕她难为你?”“有什么呢,你欣赏的人不多,难得遇见的,请家来坐坐,交个朋友。” 箫不禁暗暗敬服兰的大度,心里也有些懊悔没有答应蝶来。
第二天,兰早早的起来了,她把家里收拾利索,来叫箫起床,那箫正盯着天花板发愣呢,“想什么呢,快起来吧,万一你那同事来了呢?”箫心里其实正在想着蝶,被兰一说,他赶紧爬了起来:“没想什么啊,一会陪你逛街去。”“好啊,先吃饭吧。”说着,兰就去招呼孩子和老人了。
刚吃过饭,碗筷还没收掉,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兰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你好,你找谁?”“箫在不在?我是蝶。”那蝶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箫一听是蝶,大惊失色,这泼辣女子,怎么可以自己冲上来,这让自己如何是好?他赶紧钻进里屋,给自己打扮了一番。
却见那兰就像招呼所有来家里的客人一样端上茶水和糖果:“你好,蝶,欢迎你来做客,箫说很欣赏你的文采。”箫在里间听兰这么说,很是感激,心里想,蝶可千万别提什么斗诗赛文的。
怕什么就有什么,只见那蝶大辣辣地往沙发上一坐,接过兰递过来的茶:“听箫说你俩是同学,箫的文采我很佩服,想必你也才华过人,不然怎么能配的上箫呢,所以,今天特意登门拜访,学习一二。”箫一听,心里暗暗叫苦,这可如何让兰下得来台?虽然他很喜欢碟,与碟在一起,自己会激情奔放,诗如泉涌,但兰毕竟是自己的妻,单就兰在家无怨无悔的把父母和孩子照料得周周道道这点,箫这个大孝子就已是感激不尽了。所以,箫是万万不想伤兰的。这时候,箫赶紧出来了,他见蝶正冲着兰发出一副带着挑战味道的微笑,对自己招惹了蝶不仅暗生一丝悔意。
而兰却没露出一点愠色:“能有与你请教的机会,求之不得。请赐教吧。”蝶说到“我与箫唱和很是默契,今日照例箫首发。”箫尴尬的看了看兰,对蝶说道:“免了吧? ”“我专程而来,你怎可令我失望?”兰沉着的说:“箫,你平时怎样就怎样吧。”箫只好拿起了笔,略一思索,写下一首绝句。笔刚停,那蝶就把笔抢了过去,她看了看箫的诗,略带几分诧异地看了看箫,顺着萧的诗在下面和了一首。她把笔往桌上一丢:“请!”兰走过来,扫了一眼,微微笑了笑::“失陪,请稍候。”说着就进了里间。
那蝶看兰进了里间,撇了撇嘴角:“不会这么没风度吧?”“蝶,你不该和她比试,我从来没看见过她写诗,你别难为她了。”,蝶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箫带着一份恼怒和无奈看着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兰手里拿着一叠报刊和一个本子从里间出来了。她笑了笑:“在下不才,还请多指点。”箫疑惑的接了过来,兰接着说道:“箫,你陪蝶说话,我去买些菜,有客人,要早准备点。”说着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那蝶嘟囔到:“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不敢接招?”
箫把报刊递给了蝶,自己翻起了本子。只见本子扉页上写着:“箫岚诗集”箫愣住了,以前箫也不是没看见过这个本子,有的时候也看见兰在上面写,可是,箫一直以为那是兰在记家庭收入支出什么的,心想反正自己也不管家里的事情,就让兰操心去把,自己多看了也许不好,所以,一次都没碰过,哪里知道,是这样的内容呢?他赶紧打开来看:只见兰在上面工工整整地把她所能看到的箫的所有的诗词都抄录在上面,每一首下面都写了自己的感受,同时对个别不当的措辞,提出了修改,有的,兰在下面还唱了和。箫看着,很是敬佩,因为自己的诗句,经兰一润色,大不相同,有的虽然是一字之差,可意境却深了许多。
箫很是震动。自己很是自负,总觉得自己才华横溢,周围无人可比,以往虽然写了诗给兰看,但是那份炫耀和傲慢,是溢于言表的。而兰每次总是带着微笑和欣赏的神情听、看。
箫以为兰是听不懂,或者是不会欣赏,所以后来就说得少了,特别是认识了蝶以后,就基本不念给兰听了。现在,箫很是懊悔,每日里总觉得自己高处不胜寒,却不知胜己一筹的却是枕边人。箫想着自己平素的傲慢,不禁脸热了起来。
“箫,这个箫岚是谁?”蝶的声音把箫惊醒了:“什么?”“你家怎么会收藏箫兰的作品,这是个我早就很欣赏钦佩的诗人”“箫岚?”箫一下明白了:“该是兰。”“啊?你怎么不早说?难道是要故意给我难堪?”“哪里,我也是刚刚知道。”说着,箫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蝶接过本子,匆匆的翻了几页,就把本子放下了:“箫,我走了。”说着,就讪讪的出去了,箫想送送,想了想,没有动步。
不一会儿,门开了:“我回来了,蝶呢?”只见兰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累得脸红扑扑的。箫看着她,不禁几步冲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夺过来往地下一丢,就把兰抱了起来:“看你,干什么哪?爸妈和孩子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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