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草 2006-9-20 22:05
酸酸甜甜的紫葡萄
暑假结束了。
还没有从宿舍的姐妹小别重逢的喜悦中缓过劲来，宿舍姐妹中排行的老二就神神秘秘地对我说：“芸芸，学校外边的葡萄熟了。”这句话得到了别的女孩子的怂恿和老大的制止。
我是班级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女孩子中最调皮捣蛋的，老二的话我当然领会得过来。
我们所就读的中专学院的外面有一大片的葡萄园，是去年刚栽种的。春天的时候，撑在学校操场的双杠上，就可以看到那连成一片的葡萄叶迎着飒飒的清风翻飞、起舞，偶尔还看见那一片碧绿中露出的串串小籽。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小籽开始慢慢地膨胀，越来越诱惑着以我为首的这些馋猫们。
葡萄熟了？去弄几穗来尝尝也是应该的，是我们的口水伴随着那些小籽儿长得这般地晶莹、透亮！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晚自习的时候，我们几个背着老大就溜了出来。
因为葡萄园是围在好多的荆棘之中，无法轻易地进入。所以我早就打好了这堵挡在园子与操场之间的围墙的主意。何况在园子里还栽种着几棵扬树，天助我也！
天上的月亮笑得越发弯了。
我一阵助跑，凭着自己高挑的优势，轻易地就爬上了墙头。向外一看，哇！我的妈妈呀！黑漆麻乎一片！再回头看看几个姐姐渴切的样子，一咬牙，顺着扬树“刺溜”滑了下去。
就着模糊的月光，心惊胆战地摘了几穗……
“偷”来得东西格外地好吃。即使我摘了很多青涩的，但我们几个还是吃了个不亦乐乎。给老大留了一串，反正都进了肚子，她即使生了气，训也好，骂也罢，总之是于事无补拉！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便听见宿舍外边有人喊：“赵芸芸，赵芸芸……”
咦？怎么会有人找我？我揉揉惺忪的眼睛，疑惑地拉开门。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在走廊上徘徊地喊：“赵芸芸，赵芸芸……”
别的宿舍中也有探出头来瞧光景的。
我不耐烦地皱眉：“你是谁？”
那男人停住了，转身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大男孩，黑黝黝的脸，瘦长的身，白色的衬衫和兰色的裤子。
他走过来，沉吟道：“你就是赵芸芸？”
老大也出来了：“芸芸，怎么了？”
那男孩子看了老大一眼，双手交叉在胸前，细长的眼睛闪出一丝捉狭（也许我看错了？）：“赵芸芸同学，你吃了葡萄没拉肚子？”
啊？！我差点没喊出来，有鬼了！他怎么知道我偷葡萄来着？可嘴巴还是死硬：“我听不懂你的话。”只是底气明显得不足。
男孩子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的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吃葡萄嘴巴没抹干净奥！”长长的手掌里赫然是我那可怜的学生证。
我一惊，闪电般伸手去抓，但还是抓了一个空。男孩子哈哈大笑起来，我有点着恼，又不知所措。
老大过来解围：“您到屋里去坐吧，有什么事咱好商量。”
对方并不领情，沉思片刻，冒出一句：“赵芸芸同学，你是认打认罚？”
我与老大对望一眼，疑惑地看他。
“认罚，这个礼拜天你们帮我干一天的活去。如果不去，等礼拜一，我就把这学生证交到你们校长手里。打嘛！就是你们校长的事了！哈哈哈！！”他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路爽朗而得意地笑。
人都没影了，我才回过神来，抓起墙边的一个笤帚，朝着他走远的方向使劲仍：“你去死吧！”
礼拜天到了，我在老大的胁迫、训斥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随她去了那个葡萄园。
那个男孩子果然在那儿，见到我和老大，友好到伸出手：“嗨！认识一下，我叫陈皓。”
老大与他寒暄，我赌气不理，只倔倔地冒出一句：“干什么活，你说吧。”
陈皓又笑（他实在是一个很爱笑的人），递给我与老大一人一个草帽。
活儿很简单，就是帮那些葡萄棵把多余的枝桠打掉。
哼！我哪有这么老实得听你的摆布？先吃串葡萄再说！瞅准了一嘟噜又大又紫的，伸手就摘。
“嗨！”隔着葡萄架露出那双捉狭的眼，“不要偷吃葡萄！”
我嘴巴撅了起来。
陈皓又哈哈地笑：“葡萄昨天刚打了药，你要是吃了，你们学校准得少一只馋猫！”
我咂么这话的滋味，不对啊，他在拐弯子骂我呢！
恨恨地对身旁的老大说：“怕咱们吃他葡萄，就先打药，小气死了。”
陈皓装作没听见，扯开嗓子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啊——”
他的歌声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飘荡着，葡萄叶开始婆娑起舞，我与老大“咯咯”地笑起来……
中午，在园中的小棚子里，陈皓拿出了他带的饭菜。他还算一个不错的人，因为那虽是一顿凉了的饭，但比起学校食堂的要丰盛几百倍呢。
吃完了以后，看着外面越发毒辣的太阳，正发愁下午怎么应付。陈皓开口了：“好了，今天就罚你们这些，我要在这睡午觉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说着话，就把学生证还给了我。
看我们站起身要走的样子，他又说：“你们去摘点葡萄拿回去吃吧。”
“你不说刚打了药么？”我纳闷着。
陈皓又哈哈笑起来：“骗你的，笨蛋！”
“你……”我气结。抓起窗上的一把剪子，拉起老大，咬牙切齿地喊：“走，摘葡萄去！”
一穗，两穗，三穗……
跟在我们后边的陈皓喊了：“小姐，你剪这么多，拿不了的。”
老大也劝我：“芸芸，别闹了，够了。”
我不管，专门找那些玛瑙般的紫葡萄剪。在哪剪的就随手放哪个地方。认他们两个一个心疼，一个尽劝。
累了，回头看看在地下横七竖八躺着地串串紫色的晶莹。陈皓正哭丧着脸在我旁边念叨：“完了，完了，完了，今天赔大发了！”
看着装模作样地陈皓，我大笑起来，笑得葡萄架都花枝乱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