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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9 2005-3-30 16:35

[原创]血浓于水

大年初三的时候，我问父亲，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给幺爷爷过生，父亲面无表情的说，过什么生呢，人都走了，到那给他老人家过。 
　　我才知道幺爷和幺奶都去世了，我对二老的感情不是很深，因为他是我爷爷在死了之后奶奶嫁过去的那个人的弟弟，对于我的后爷爷，我也没有见过，从父母的话语里，还有一点不满。但我说不上什么情与仇的，我没有见过他，但对于这两位老人，我多少接触了十几年，有一点感情在。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是悲痛了好一会的，拿了一点纸钱，在父亲的带领下，见到了那用土垒就的坟，我默默的点燃手中的纸，给他们深深地鞠躬，脑海里满是他们的故事。 
　　我父亲的篾匠手艺是从幺爷爷这里学来的，但幺爷爷在我父亲谈恋爱的时候，从中做了手脚的，听说是为了幺奶的弟弟，结果两个人都没有得到那姑娘。事隔二十几年后，我姐姐认识了我们周围那时唯一的大学生，幺爷爷看不得我家发达，也说不好，说男方的辈分和他差不多，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姓刘，他们姓朱，根本没有一点厉害冲突的。我姐的恋爱过程因为这些插曲很是曲折的，但最后还是花好月圆的了。 
　　幺爷爷一共四儿一女。 
　　大儿我叫大伯，在我还是小的时候，我喜欢去他家，那时，婶已经病情较重，躺在床上的时间比较的多。有两个儿子，大的是个哑巴，说话咿咿呀呀的，没人听得明白，每天都是在周围闲逛，不知道时间的，父母比较爱惜这个儿子，总是去找，和人争吵，要是有人提到他的儿子怎样怎样，大伯是要拼命的。 
　　由于说不来话，好几次走掉了，不过都被熟悉的好心人带了回来，直到有一次离开家三四天之后还是没有音信，就知道迷路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大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病情急剧恶化，不久也就离开了尘世。 
　　大伯没有在婚，拉扯着几岁的小儿子艰难度日，有几次路过，看见还是那栋小屋，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没变，好多地方还看见裂缝，和周旁的楼房相比，见绌多了。但我还是能回忆起那哑巴、大婶的音貌来，还能记起他家的那蜂蜜酿制的很甜很甜，当然也记得家里的漆黑，和没有一处整洁的一室一厅的家。想起每次在他家难以下咽经常呕吐的饭菜。 
　　旁边的楼房是二伯的，他家比较好了，房子也修的漂亮，他本身是砖匠，在乡里比较出名，很多时候都有活着，还有一个女儿，我见的时候还是小姑娘，很可爱，初中没有毕业都到南方打工，今年听父亲讲也恋爱了，对方还是城里人，对于我的妹妹，我的情感还是比较深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只是后来我读书的原因，见得也少了，我在他家坐的时候，二婶说在家，可就是不出来见我，也许是长大了害羞的缘故吧，我想，当然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我的三叔家也穷，我经过他家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门是上了锁的，原来的厨房多少还有一点遮风避雨的功能，现在却全是透明的了，很像农村的牛圈，可怜的小灶，灰烬冷寂，上面的锅碗瓢盆都锈迹斑斑，布满了厚厚的烟尘。鸡在四处飞跃，偶尔在某些空隙地拉上一堆稀屎。 
　　看到这样冷清的家，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味道在我的心中翻腾，三婶是一个好心人，我每次去的时候都给我弄荷包蛋，在那时经济十分萧条和紧张的情况下，如此待我，印象很深，我虽然看见上面浮了许多黑色的物，或是其他属于鸡蛋之外的东西在，但我依然吃的很甜，因为我自小就喜欢吃蛋，现在也是。 
　　三婶后来死于疾病或是精神病或是吃药死了的我没有什么印象了，但她留下的女儿很像她，可惜我也没有见到她。 
　　这样困窘的家境是没有人愿意来受苦的，在三叔还不满三十就没了老婆，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日子怎样过的。 
　　小叔是比较聪明的，讨了一个漂亮的婶，对我也好。不过，我更多印象的是她的妹妹，不知怎的，复了好几次学，居然最后和我同班，还是同桌，她长的娇小可爱，比较迷人，我有一点暗地里喜欢的意思，是不是儿女的恋情我就分辨不清了，只是觉得好看，在一起总有点不自在的。 
　　她总是要我叫她姨，但我看她大我不了几岁，怎么也叫不出口，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一次我是叫了的。 
　　小叔也修了新房，在队里也是数一数儿的，还买了摩托，有时间就拉一两个客，挣点零用钱。有一个女儿，三口人融融乐乐的，比较的和美。 
　　姑到底怎样我也不清楚了，怕有十年没见了，但在我的脑海里，姑也是比较漂亮的，每到农忙，我家的事做不完，她总会帮忙，和我的姐的年龄差不多，好玩，我去过她的婆家一次，离家二十里左右，家境还可以的。 
　　但我更多的是想到这两位老人，我出生能看见的很少的长辈之一，我是怀有深深的感情的，我知道他的晚年并不幸福，因为没有一个儿子来认他们，在一边孤零零的过活，到了春节，也没有人来请他们过年，倒是我的父亲，不时接过来过年，住上一阵子的。 
父亲这样对我说，他们是给我们的生活增添过破坏，但也对我们好过，孝敬他们，也是应当的了。 
　　纸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在风烟中撺掇，飞向高空，也不知道他们是后收到，连着我的那颗没有参加葬礼的内疚的心。 
　　亲情总是这样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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