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快剑月朦胧》作者:狼小京

fairy 2005-9-18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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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子,点上一盏灯,将唐姑娘一家送我的银两放在地上(我家没桌子),然后开始仔细翻阅着那本写着《无名诀》的绸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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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两页,我看得很慢很慢。但越到后来,我翻得越快。半个时辰不到,我已看完了全书。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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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上写满了如同诗词般的口诀,诈一看好似剑诀,仔细阅读起来却又似内功心法……我可以干脆地说,我完全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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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书的最后,写着四个蝇头小楷:另附注解。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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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还有一本秘笈才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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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我带着些许银两和烟雨,离开了广州。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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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广州五十里,那里有一个繁荣的小村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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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因为卖酒和一个美丽的湖泊而出名,每天都有无数的江湖人士到那里开怀豪饮。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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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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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有一个人伏在一张四个人的桌子上,似乎喝醉睡着了。于是我走到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罐酒,慢慢地喝起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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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倒的那人突然抬起头来,努力地吸着空气,迷迷糊糊道:“嗯?有酒啊!给我一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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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过他用来盛酒的碗,倒了一半给他。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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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真大方。”他一口就喝干了碗里的酒,然后我立刻又给他倒满。于是,他又笑了。“你不喜欢喝酒对不对?真有意思。”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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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酒的?”我漫不经心地问。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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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喜欢喝酒的人才没有像你这么大方。”他明显是醉了,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像个害羞的少女。“喂,你是谁?”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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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口答道:“江湖第一快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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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大声笑起来。“呵!你是南宫雪?那我就是武当掌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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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武当掌门,你好。”我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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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狂笑起来,几乎都要滚到地板上去。等他笑够了,突然又板起脸来问:“你好像心不在焉啊!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你若想找人,找我准没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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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是万事通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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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小点声,别让别人知道。”他居然醉到听不出我的讽刺,而且还用我大了好几倍的嗓门说让我安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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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休息够了,也不想再跟这个醉鬼说下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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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路的时候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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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别走。”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无巧不巧地正好捏住我的脉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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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我皱着眉头,试着去扳他的手指,偏偏他还力气大得惊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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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走。你若走,我就催动内力。”他用另一只手拉着我坐下,又叫了两缸酒,大喝起来。再也没有跟我说话。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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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彻底醉了的时候,我抽出了自己的手,立刻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当然,我没忘了让小二把我的帐算在那位醉鬼的头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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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在城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一身的酒味,难闻透顶。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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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的是,这附近就有一条河。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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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走近河边的时候,我发现这条河比其他的河多了点儿东西——多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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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的照耀下,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地水珠沿着她雪白的脖颈滑下,滑过她的手臂,背脊,然后又滴落河中。虽然看不到面目,但我能感觉到这少女一定是美丽无双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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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就已经带着我躲到了树后。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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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我才发现,我这一躲害得自己不好脱身了。只得等那少女洗完离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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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树后等了半个时辰,那少女却仍在沐浴,还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似乎玩得甚为高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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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了半个时辰,周围终于静下来了。看来那少女已经走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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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树后转出来,跳进了河里,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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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泡了多久,我突得听到背后有响声传来。回头一看——那先前在这里洗澡的少女,现在正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提起来检查,一面还发出不满的嘟囔。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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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她低声笑道,“我替你烧掉了吧。”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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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情急之下,我几欲站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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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你别站起来!”她赶忙回过头去,大声道:“你若站起来,我现下就抱着衣服跑掉,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泡澡。”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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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又坐回去。“姑娘,请把衣服还给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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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还。谁要你偷看我洗澡?”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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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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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又转过来,怒气冲冲地死盯着我,道:“没有?那你在树后站那么长时间是在干吗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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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想解释我只看到一眼而已,但话到口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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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自己都脸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嫣然一笑,道:“好吧,我不捉弄你了。衣服放在这里,你一定要等我走了再起来拿,别让我看到你的……的……”话说到一半,她已远远跑开,渐渐看不到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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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息一下,从河里爬了出来,拾起衣服穿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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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的,我觉到背上有种热辣辣的感觉,越演越烈,最后简直觉得整个背部都被火烤了,又痛又痒,而且还分外敏感,微微一挠就痛入骨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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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然是那女子在我的衣服上作了手脚!我心中恨得牙根痒痒,一面赶忙脱去上衣,再次跳入河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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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冰凉的水中泡着,就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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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那少女又转了回来,在岸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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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喝道:“把解药给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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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她笑得越发甜了,“你这人真奇怪。天气也不怎么暖和,你老呆在水里,也不嫌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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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能上岸,此刻定然好好教训她一顿。但是现在,我实在对她无计可施,只得道:“姑娘,在下那里得罪你了?你何苦如此捉弄在下……”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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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怎么得罪我。”她一面说,一面掏出一包粉末似的东西撒进水里。“我就是喜欢找人捉弄好玩。”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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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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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我一笑。“你现在定然恨死我了。尽管恨吧。你若想骂我,也就尽管骂吧。反正,我天天都挨骂,也天天被人恨,我早就习惯啦!每个人一看到我就躲起来,逃开,在背后骂我,用石头扔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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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头,手指捏住身边的杂草,发泄般的用力拧着,拔着,手指上勒出淤血也不放手。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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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们都讨厌我就是了……谁都一样,谁都一样……你很想笑吧?尽管嘲笑我好了!反正我就是个疯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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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跳起来,飞速的奔远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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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声音似乎都被她带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仍然呆在冷冷的河水里。

fairy 2005-9-18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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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我到了成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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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然已经换过了衣服,但那该死的毒粉似乎是附在皮肤上的,仍然时不时地发作,让我难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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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现在能找到那个姑娘,我一定要她好看。反正我是从来不懂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的。我的眼里永远只有敌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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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夜晚了。几曾何时,我开始有失眠的毛病。每当夜色晴朗的时候,我就越发睡不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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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又是这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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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去了客栈旁的酒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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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是近三更,但那个酒馆里仍然很热闹。有些大碗喝酒的武师,有些休息的小贩,还有——前些日子为我付酒钱的醉鬼。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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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一点儿也没醉,清醒得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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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然是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桌子,桌上居然连一杯酒都没有——只有一张纸,砚台,和一管开始脱毛的毛笔。而他正在用那支毛笔,专心致志的涂写着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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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在他对面坐下。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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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了。“又是你。”他低声说道,“江湖第一快剑是吧。”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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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酒之后听到的话,他居然还能记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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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假装忘记了酒钱的事,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笔下。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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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中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个城市,和各大小门派的位置和名称。有一些城市和门派用红色圈起来,有一些却打了叉。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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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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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不理会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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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有再问。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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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我的背又开始出现那种火烧的感觉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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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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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开口喊住了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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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他盯着桌面道,“你中毒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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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无表情地返回,坐下。“你知道是什么毒?”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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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蛊毒教的火香散。这种毒粉在皮肤上附着,不用特别的方法弄不下来的。而且……若是中毒时间太长,会形成宿疾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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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治疗的办法?”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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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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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巫蛊毒教在哪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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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终于抬起头来了,把那张纸递给我,“就在不远的树林里。从入口算起,方圆三里之内遍布毒物,小心还没到入口就死了。”他饶有兴味地打量我,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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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成也没有。”我站起来就要走。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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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他跳起来追上我,把一个香袋挂在我的脖子上,悄声道:“这个香袋中装满各种药材,可以保护你百毒不侵。”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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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香袋,小心地闻了闻那药材的清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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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放心?”他笑起来,朗声道:“随便你好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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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片刻,问道:“你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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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更愉快了。“在下居倚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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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了树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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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虽然阳光不太充足,但却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花生长着。这些花色彩斑斓,美不胜收。但我对花却没什么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那浓烈的花香。这些花香虽然是香了,但味道却似乎太浓了些,反而让人欲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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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香中显然有毒。难怪这森林如此寂静,飞禽走兽不见半个。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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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这个香袋果然有抗毒的作用,居倚月并没有骗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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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又为什么帮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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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不像个喜欢助人为乐的人,更何况我认为根本就没有那种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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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衣服在滴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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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把自己冰镇起来,才能在一定时间内好受一些。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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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绕着树林走了四圈,仍然没找到什么明显的入口。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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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入口是隐藏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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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又开始转第五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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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运气真不坏。在第五圈走了一半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人——在我衣服上洒毒粉的女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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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那里采花,脸上的若有若无的挂着笑容。现在的她看起来那么恬静,半点也没有那天在河边的样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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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树后缓缓走出来,不声不响地靠近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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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看到了我,倒抽一口冷气。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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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互相注视着,一语不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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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我,在毫无征兆之下,一跃而起,跳向高处的树枝。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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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扬手,钢锁爪就飞了出去,扣住了她的右手臂和腰肢。然后,我就凭男人特有的蛮力把她给拖了下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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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声尖叫,跌落在我怀中。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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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扶着她站好,仍然冷冷的看着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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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我,眼中流光不定。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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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进得来这片树林的?”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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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找你要解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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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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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料到她又要赖帐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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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烟雨拔出一半,问道:“解药呢?”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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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感觉到烟雨的锋利,微微扬了一下眉毛,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杀,就杀了我好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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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给我解药,那我就在你脸上画上几道好了。”我拔出了烟雨,向她脸上虚虚扫了过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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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大叫起来,道:“别,别,我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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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一笑,收回了剑,问:“解药在你身上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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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用左手掏出了一盒如胭脂般的软膏。“涂在背上就好了。”她道,忽然笑起来,“要不要我帮你?”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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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我答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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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完全信不过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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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一块碎衣襟包住手指,搅了一指的软膏,牵过她的手就要往上涂。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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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大叫起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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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手,问道:“你喊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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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她喊什么,我只不过要刁难她一下。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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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脸红起来,垂首沉吟半晌,喃喃道:“那药膏不能涂在我身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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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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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面有毒!”她突然大叫起来,“只要接触皮肤,一盏茶时分就会全身烂死,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你难道就忍心让我这样的女孩子活活烂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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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你说得出来。”我站起来,冷然道:“带我去找真的解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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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我手腕疼的要断了,站不起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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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气不打一处来,几乎就要发作的时候,她又悠悠开口,道:“你别对我发火。你越发火,我就越不想让你好受。你也别想威胁我,我不会听,也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敢杀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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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这样一说,我反倒平静下来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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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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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头,茫然地看着地面,似乎已走神了。黑而亮的眼睛深不见底,似乎隐藏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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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像——我的妈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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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想起了那天她在河边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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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湿漉漉,冰凉凉的布,小心系在她那被钢索爪勒过的手腕上。柔声道:“这里没有冰,就用着块湿布凑合一下吧。”说着,我又替她松开了钢锁爪。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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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目光,刚才那种神秘莫测的光彩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又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女孩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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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揉了揉腰和手腕,道:“你不打算杀我了?也不打算吓唬我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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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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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以走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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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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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点点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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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走,反而跟我坐得更靠近了一些。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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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苏苏。”她说道,“你叫什么?”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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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小京。”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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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出名的剑客吗?我总是喜欢大英雄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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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是无名小卒。”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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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变,然后又恢复了笑容,道:“你的功夫不差啊!尊师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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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师傅。”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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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像我一样,是家传武功。你是爹爹教,还是娘亲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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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教。我自己学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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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面色一变。“骗鬼!若是没人指点,任何人都没法子练武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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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我不是任何人,我是狼小京。”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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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看了我半晌,突然大笑起来。“你真有意思。告诉我,你的香袋是谁给你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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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太认识的人。”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香袋给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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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又看了我半天,道:“你从不说谎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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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常常说谎。”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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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次你没说谎。”她站起来,拉起我的手,笑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解药。”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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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跟着她,从一块巨石后面进入了建造在山腹中的巫蛊毒教总坛。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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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巫蛊毒教里面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窄窄的通道和忽明忽暗的烛火,好像一座空城一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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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道:“你奇怪吗?其实,这里四处都是我教教徒。不过他们都不喜欢见人,总是四处躲着,让你见不到就是了。”她的语气突然一变,“也只不过是因为你跟我在一起罢了。若是普通的陌生人,现在恐怕早已被他们乱刀砍死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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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走廊似乎是按照五行八卦设计的,三转两转,我这本来就有些许路痴的人立时便不知身在何方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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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苏苏带我走进了一个挂着“炼毒房”的大牌子的房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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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虽然有些阴冷,但房间里面却灼热不堪。屋子里有三座炼丹炉,各有一个童子在照顾,四面的墙上钉满了架子,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瓶子。夜光琥珀碧玉木头,各种瓶子精巧玲珑,让人不禁喜爱。苦的臭的香的甜的,各种味道都蒸发在空气中,中人欲呕。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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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苏苏却好像没什么事一样,从一个架子上拿下了一个木瓶,倒出一粒丹药给我,道:“吃下去。等你出去之后,就把这个涂在背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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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话的吃了那粒药,然后接过苏苏给我的盒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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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下药之后,苏苏又带着我穿过重重走廊关卡,把我送到了树林入口。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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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出了我教的范围了,你可以放心的离开。”她停下了脚步,看着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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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着她,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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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

fairy 2005-9-18 09:13

《快剑月朦胧》作者:狼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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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一个又小又破的城市,还常常下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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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可是我从未喜欢过广州。我尤其讨厌这里的天气。因为只要一下雨,我的房子就没有一块干的地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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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想要把这座破房子翻新,可是我太穷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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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的只剩下一把剑——一把叫做“烟雨”的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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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剑绝对是把宝剑。若放到合理的当铺,或是卖给江湖人,赚上个几千两不成问题。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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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从来没有当过这把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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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烟雨,我就是个废物。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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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在吵闹,还夹杂着尖叫。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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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广州这种祥和的小城,有这样的吵闹实在很反常。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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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走了出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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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闹的根源就在我的门外——两个粗壮的男子,正在欺负一个姓唐的姑娘。那姑娘不停地在喊救命,她的爹爹也在一旁苦苦哀求,请那两个人放开他的女儿。 <br>
<br>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靠得太近了,那两个家伙中的一个突然向我暴喝:“喂,小子,找茬吗!!”抓住了我的肩头,把我提了起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一拳打上了我的脸。 <br>
<br>
  我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重重撞上了墙壁,然后又落在地上。粉碎般的痛楚,让我全身都缩了起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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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男子,带着那个姑娘,大摇大摆地走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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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仍然跪在地上,不停地呼叫,脸上老泪纵横。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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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半天,我才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他身边。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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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岭南派的……太蛮横了……我的女儿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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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派?就在广州城外二十里左右的地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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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屋子里,拿起了我的烟雨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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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又下雨了。虽然已经是初春,但是雨落在身上还是凉飕飕的。山风吹拂着我的衣服,带来泥土潮湿而冰凉的味道。抬头看看那阴霾的天空,我忽然感到一种平静的愉快。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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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派一点儿也不难找。鲜红的大门,死灰色的山谷,里看起来太显眼了,好像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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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走近的时候,两个看门的岭南弟子振起长枪,对准了我的脸。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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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大声喝道:“喂喂,你是谁?报上名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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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啊……除了我的名字,我对自己又有多少了解呢?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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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声地,喃喃地说出了我的名字:“狼小京……”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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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同时,我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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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我对面的两个人已慢慢地倒了下去。他们的咽喉正在像雨雾一样地喷射着鲜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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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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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可思议啊,我的心情居然如此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想过他们是否该死,好像事情就应该这样子似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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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射在身上的血,和天上落下雨滴,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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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干净烟雨上的血水,我走进了岭南派的大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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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派的内里布置,真可谓是豪奢极侈——但是颜色的搭配难看了。他们一定都是一群没有审美观的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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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走入一条走廊的时候,一群手持长枪短剑的岭南弟子突然出现在走廊地前后端,把我团团围住。 <br>
<br>
  我没有任何感觉。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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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知道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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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齐声大吼,纷纷将长枪对准了我,然后一齐刺向我的咽喉,腰眼,背脊,胸膛。 <br>
<br>
  在他们的兵器快要触到我的衣袂的一瞬间,我轻轻地跳了起来,正正好好的躲了过去——刺向咽喉的那一枪,正好擦着我的脚底掠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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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下时候,我踏住了他们的长枪,迅速刺倒了几个人——正中咽喉,分毫不差。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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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了解,岭南派虽然是个小派,但弟子的数量也绝对够用人海战术累死我的。所以——我向着人群抛出了烟雾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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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团烟雾中,我将藏在袖子里的钢锁爪射向房梁,借着拉扯之力跃上了天花板。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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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些岭南弟子停下咳嗽流泪的时候,我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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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果然在大厅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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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他正在椅子上看着一个绸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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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进来,他立刻放下绸卷站了起来,喝道:“你是何人?”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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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得回答他。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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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唐姑娘。”我说。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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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愣,随即大声道:“唐姑娘是谁?”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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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被你的徒弟抓来的姑娘。”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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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根本就不知道!”他恼怒起来,取出了放在椅背上的剑。“你若再不离开,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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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就算我现在走了,呆会儿你也会追我回来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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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愣。问道:“本座要赶你,却又为何会去追你?”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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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刚才杀了你的几个徒弟。”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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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暴喝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由分说的一剑就扫向我腰眼。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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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闪不避,挺剑迎上,要仗着烟雨的锋利,劈断他的兵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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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比他的徒弟们聪明。在兵器相撞之前就发现我的烟雨非乃凡品,立刻生生停住了剑势,改削我右肩。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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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接就把剑尖刺向他的眉宇。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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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种招式,他是能避开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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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碰上的不是别人,而是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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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避不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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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触及他皮肤的一瞬间,我停住了烟雨的去势。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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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下声,一字一字问道:“唐姑娘在哪里?”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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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大眼睛盯着我,过了半晌,突然大声道:“你根本不是来找人的!你是来找这本秘集,对不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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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说完,我就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本绸卷,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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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这么一眼,我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了——那竟然是一部绝顶武功的口诀!从我的经验来看,这仿佛是一套剑法与内功搭配的奇特武功。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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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看的入神的时候,岭南掌门突然闪开了我的剑尖,伸手夺走了那本秘籍,一剑刺向我面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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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拨开他的剑,喝道:“还给我!”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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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种话我是不会脸红的。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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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一振,点点银光暴长,射向岭南掌门。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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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慌乱之中,豁然展开秘籍,挡在身前。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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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得收住剑招,再说一遍:“还给我!” <br>
<br>
  “好无耻的东西!”他大笑道,“这本来是我的!是我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 <br>
<br>
  我的声音越发阴冷:“只要我喜欢的东西,就是我的!”说话间,我突得一剑刺向他的脑门。 <br>
<br>
  在他用秘笈挡住烟雨的同时,我袖中的钢锁爪抓上了他的小腹。 <br>
<br>
  于是,他也死了。 <br>

fairy 2005-9-18 09:14

<br>
当我回到客栈里的时候,居倚月已经在楼下喝着酒等着我了。 <br>
<br>
  我把香袋摘下,还给他。 <br>
<br>
  他笑了笑,有把香袋推给我。“你留着好了。反正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 <br>
<br>
  “我从不收别人的东西,也从不肯欠别人的情。” <br>
<br>
  “但现在你已经欠了我的情。” <br>
<br>
  “对。所以我就要还你一个情。你有什么要我做的?” <br>
<br>
  他摇摇头。笑道:“这个情先欠着,等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说。” <br>
<br>
  我点点头,问道:“你知不知道,天下有谁号称万事通?” <br>
<br>
  “你是指落凡生吗?” <br>
<br>
  我立刻追问:“他现在在哪里?” <br>
<br>
  “不知道。落凡生云游天下,谁能说他在哪儿?”他似乎很苦恼地摇摇头,“其实我也有事要找他。”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附近村庄的人们会感谢你的。你为他们除了一害。” <br>
<br>
  “什么?”我不解。 <br>
<br>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一笑,又拿出了那张写满字的纸。 <br>
<br>
  我不再跟他说话,悄悄走出了客栈。 <br>
<br>
<br>
<br>
  落凡生,一个天文地理人间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 <br>
<br>
  落凡生,一个自身虽然内功剑招毒药轻功半点都不会,但却对他人武功了如指掌的人。 <br>
<br>
  落凡生,一个虽然不拿剑,但天下名剑几乎都见过,摸过,评过的人。 <br>
<br>
  到那里才能找到落凡生!? <br>
<br>
<br>
<br>
  秋去冬来。转眼间,天空中飘着的已经不是落叶,而是茫茫大雪了。 <br>
<br>
  我已经到了长沙。 <br>
<br>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寻寻觅觅,但却没见到落凡生半点影子——连听都没听到他的名字。 <br>
<br>
  难不成是居倚月在拿我开心? <br>
<br>
  居倚月不是也有事要找落凡生吗?他找到了?还是跟我一样? <br>
<br>
  我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钱! <br>
<br>
  我现在比离开广州的时候更穷了。那时起码还有一个破房子,但现在我连一片瓦都没有。 <br>
<br>
  最近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不下雨的时候,我便喜欢躺在客栈屋顶上看星星,体验餐风饮露的仙人生活。 <br>
<br>
  这日,又是晴天。 <br>
<br>
  我仰望着天上繁星点点,忽然想起,年幼时妈妈将我带到门外,一同看星星……现在,同样的繁星,同样的清风,人却已改变。 <br>
<br>
  我长叹起来。 <br>
<br>
  蓦地,一个声音响起:“此间更深露重,阁下感觉不到么?” <br>
<br>
  我回首,发现一男一女正在我身旁三丈远的地方站着。男的一身破烂衣衫,却遮不住那俊朗容颜,和凛凛正气。女的一身华服,身材婀娜,艳丽不可方物。这一男一女,倒还真是绝配。 <br>
<br>
  那男子走上几步,又道:“方才阁下长叹,可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br>
<br>
  我转头望向远处,道:“你还不是眉头深锁?干吗管我?” <br>
<br>
  那男子微微叹息,在我身旁不远处坐下,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见了别人伤心,便会忘了自己伤心。情不自禁罢了。” <br>
<br>
  又是这种话!我心中顿时火起,大声道:“滚开!我不愿跟你这种人说话!” <br>
<br>
  那男子一惊,随即愤然道:“你这人怎得如此无理!” <br>
<br>
  我吼道:“快滚!你要是再不滚,我就要拔剑伤人了!” <br>
<br>
  那男子气极反笑,道:“你若能伤得了在下,便敬请动手。” <br>
<br>
  我冷笑一声,问道:“你不信我的武功比你高吗?还是你不相信我能杀了你?” <br>
<br>
  那男子怒道:“便算你武功是天下第一,在下也不会惧怕!多说无用,出招吧!”灯光下看来,此人剑眉星眸,威风凛凛,正气逼人。 <br>
<br>
  我并没有拔出烟雨的意思。“士可杀不可辱……好一个英雄。” <br>
<br>
  那人冷冷一笑,道:“你到底是出招不出?” <br>
<br>
  方才一直一语不发的女子此时走了上来,拉住了那个男子,柔声道:“好了,莫要再跟这个疯子计较了。我们还要赶紧去找落凡生呢。” <br>
<br>
  我立刻叫道:“你们知道落凡生在哪儿?!” <br>
<br>
  “是又怎样?” <br>
<br>
  我微微一笑。“阁下可愿意带在下同去?” <br>
<br>
  那男子一愣,随即怒道:“你这人当真毫无骨气!方才还对在下怒目而视,此刻便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看你小小年纪便已如此,将来定成奸诈小人。倒还不如由在下调教,或还成器。” <br>
<br>
  “原则跟欲望是两回事。”我说道,将烟雨拔出了一寸,又插了回去。“我爱怎么做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我便算你不带我去见落凡生,我也会跟踪你们而去的,我只不过先打个招呼罢了。” <br>
<br>
  那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那女子几句轻言细语给劝了回去,两人转身,在屋顶上展开轻功,奔向前方。 <br>
<br>
<br>
<br>
  我跟着他们奔过了重重屋脊,最后落进了一个漆黑的院子。 <br>
<br>
  那女子走到唯一的一扇门前,敲了敲门,道:“小女子叶闵柔,及江湖第一快剑南宫雪求见落凡生老先生。” <br>
<br>
  里面传来一阵空灵的琴声,他们两人便推门入内了。 <br>
<br>
  我站在原地,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br>
<br>
  这里似乎是闹市附近,长着一棵树。院子非常小,院子里的屋子就更小了。在月光下看来,这里似乎多年未曾整修,只比我那广州的老宅稍微好一点而已。 <br>
<br>
  天下闻名的万事通,居然就住在这种地方。 <br>
<br>
  等了半晌,南宫雪和叶闵柔才姗姗退出,很恭敬地把门关上。然后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跃上了屋脊,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br>
<br>
  我清了清喉咙,敲门。 <br>
<br>
  “在下狼小京,求见落凡生老先生。” <br>
<br>
  等了好久,里面也没有发出琴声。 <br>
<br>
  看来,落凡生不想见我。 <br>
<br>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br>
<br>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一个声音道:“我并没有请阁下进来,阁下为何……” <br>
<br>
  “你不想见我,但我很想见你。”我说道,眼睛茫然四面环顾。 <br>
<br>
  寂静一片。 <br>
<br>
  正在我以为我把他惹恼了的时候,他又出声问道:“请问,阁下是来询问什么事的?” <br>
<br>
  “您可知道无名决?无名诀是否附有另外一本注解?” <br>
<br>
  “自然有。” <br>
<br>
  我大喜。连忙问道:“那么,那本注解现在何处?” <br>
<br>
  “在一个人手里。这个人将自己锁在成都城郊的荒宅里,并把钥匙散落各处。要想见他,就要先找齐日月火三玉盘。” <br>
<br>
  “那这三个玉盘到哪里找?” <br>
<br>
  没有回答。 <br>
<br>
  过了很长时间,落凡生才道:“这三个玉盘在武林人士的争夺纷争中失踪了。我只知道一个在长沙,一个在苏杭,另外一个好像在魔教。” <br>
<br>
  魔教?我苦笑一下。看来要得到无名诀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谢谢。在下没有问题了,就此告退。” <br>
<br>
  “请留步。”落凡生忽然出言喊住我,道:“阁下的佩剑似乎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可否借在下一观?” <br>
<br>
  “不行。我从不把剑借给别人。无论谁都不例外。”我下意识的将烟雨握紧了。 <br>
<br>
  落凡生叹息一声,道:“那么,可否告诉在下,阁下佩剑的名称?” <br>
<br>
  “烟雨。这把剑叫做狼都烟雨。” <br>
<br>
  “什么!!”落凡生一声惊叫,慌忙道:“那么你是……你是……游怡烟和做司徒剑雨的儿子!……” <br>
<br>
  落凡生从阴影中缓缓踱出。 <br>
<br>
  他约摸二十出头,身穿青布长袍,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文质彬彬。但眉宇之间一股煞气与锐气,显然善于心计。 <br>
<br>
  我紧皱眉头,后退半步,问道:“你怎知道我的身世?” <br>
<br>
  “游怡烟现在可还好吗?” <br>
<br>
  “她已经死了。” <br>
<br>
  落凡生顿时愕然。 <br>
<br>
  过了半晌,他才讷讷道:“怡烟她……她……死了?” <br>
<br>
  “如没有别的事,那么在下告辞了。”说罢,我转身便要离开。 <br>
<br>
  “稍等片刻!你打算去哪里?” <br>
<br>
  我不回答,径直走向门外。 <br>
<br>
  落凡生道:“你若想凭一己之力寻找那三枚玉盘,那几乎是做梦。” <br>
<br>
  “便算是做梦好了。我不想让旁人帮我,也不想欠谁的情。无论是谁。”我不理他,继续向前走。 <br>
<br>
  “那么,如果是做交易呢?” <br>
<br>
  我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 <br>
<br>
  落凡生继续道:“我告诉你如何取得三枚玉盘,你帮我杀死几个人。” <br>
<br>
  “……你也有要杀的人吗?” <br>
<br>
  “那是自然。怎样?” <br>
<br>
  “不怎样。”我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道:“成交了!” <br>
<br>
  “好极了。”落凡生微微一笑,“还有一个条件:阁下要保密,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交易。” <br>
<br>
  我点点头。“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玉盘的确切所在吗?” <br>
<br>
  落凡生摇摇头,道:“在下目前也不知道。再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在下会通知阁下的,请莫要离开长沙城,还劳耐心等候。”

fairy 2005-9-18 09:14

<br>
我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脚下是薄薄的积雪。 <br>
<br>
人们已开始一天的工作,摆摊、开店、扫地……每个人脸上挂着不同的表情,纷纷忙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两个提着水桶的姑娘从我身边走过去。留下淡淡的香味。 <br>
<br>
自从落凡生与我达成交易以来,已经两天过去了。他仍然没有通知我。 <br>
<br>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夹杂着各种味道的冰凉空气充斥了胸腔。 <br>
<br>
看着四周忙忙碌碌的人们,我忽然觉得很有趣。他们就像世界的背景,衬托着一切耀目的东西。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的母亲不是游怡烟,那么我是不是会变成他们的一分子? <br>
<br>
在我出神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br>
<br>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但眼睛却依旧漆黑——依旧那么深不见底,好像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br>
<br>
她是——苏苏。 <br>
<br>
我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也来长沙了?” <br>
<br>
“我偶然来到长沙的。” <br>
<br>
“巫蛊毒教的人不是从来不外出走动吗?”我问道。 <br>
<br>
“现在不一样了。” <br>
<br>
我沉默。 <br>
<br>
她也沉默。 <br>
<br>
过了良久,她说道:“再见。” <br>
<br>
苏苏垂着头,从我身边擦过,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br>
<br>
她不会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的。我在心里想。她一定有什么目的。比如要寻找什么东西之类的……她会不会也知道了无名诀的事情?她也是来找落凡生的? <br>
<br>
我不愿再想下去了。 <br>
<br>
穿过一条小巷,那里正在举行庙会。许许多多的人流窜不息,叫卖声,还价声,乱七八糟的合成一片。 <br>
<br>
出于好奇,我也参加了这次庙会。 <br>
<br>
于是,我又遇到了一个人——居倚月。 <br>
<br>
他似乎对庙会极感兴趣,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br>
<br>
他看到了我,向我打招呼。 <br>
<br>
“你也来长沙,也来了庙会?我们真有缘啊!”他笑嘻嘻地看着我,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br>
<br>
我点点头。“你来长沙做什么?” <br>
<br>
“找落凡生。”他道,一点都不想对我掩饰。“而且我也找到他了,也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br>
<br>
“那你还留在这里?” <br>
<br>
他笑了笑。“我的问题还没完嘛!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闲晃?” <br>
<br>
“我也又很重要的事。再见了。” <br>
<br>
我调转方向,走向庙会出口。 <br>
<br>
突然,有人拉了我的衣袖一下。 <br>
<br>
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略有点儿不耐烦地回过头,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br>
<br>
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留着一把苍髯。我记不起来他是谁。因为他实在太普通了,就像千千万万的老人一样,就算看过一百遍,我也记不住的。 <br>
<br>
在我努力回忆的时候,他开口道:“你甭想了,你不认得我。” <br>
<br>
我没好气道:“你不认得我,却又找我做什么?” <br>
<br>
“脾气太急了伤身体。”他松开我,悠悠然点上了一袋烟。“有人让我转告你,今天晚上……”他清清喉咙,把声音压得更低,道:“今晚,无量门,可得到日盘。” <br>
<br>
我眼睛一亮。 <br>
<br>
那老汉哈哈一笑,慢吞吞地又走入了人群中,再也瞧不见了。 <br>
<br>
<br>
<br>
  荒野寂静的出奇。月光淡淡的撒在花上、草上、树上、我身上,还有——远处的那座塔上。 <br>
<br>
  无量门的总舵就在那座塔上。 <br>
<br>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br>
<br>
  照常理,这里应该有无量门人在巡夜才是。但,这一片荒野中却连半个人都没有。 <br>
<br>
  无量门的防卫怎如此疏忽? <br>
<br>
  我已走到那座塔的门口,仍然没有人来阻挠我。甚至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br>
<br>
  难道,我找错了地方?还是里面另有埋伏? <br>
<br>
  我走进了那座塔。 <br>
<br>
  里面没有火烛,甚至连窗户都没有,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我靠着墙壁,摸索着向前走。 <br>
<br>
  突然,我被什么很大的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br>
<br>
  站稳的一瞬间,我拔出了烟雨,全部神经都紧绷起来。 <br>
<br>
  黑暗中还是那么安静。 <br>
<br>
  没有人埋伏在这里。 <br>
<br>
  我缓缓地蹲下,伸手检查究竟是什么绊到了我。 <br>
<br>
  是个人。已经死了很长时间的人。 <br>
<br>
  无量门出了什么变故?仇人上门了吗?还是他们内部起变? <br>
<br>
  我打开那个人的衣襟,找到了一个火熠子,点燃。 <br>
<br>
  淡淡的光芒下,那个死人扭曲的,铁青色的面孔更让人不寒而栗。 <br>
<br>
  他身上没有伤口,看起来是被人用内功震碎了内脏而死的。 <br>
<br>
  他的腰上挂着一个碧绿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无量门。 <br>
<br>
  我站起来,向塔的深处走了几步,又发现了第二具无量门人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腹部被人一剑贯穿,杀死他的人显然是个用剑高手。 <br>
<br>
  如果是外敌来犯的话,那么来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br>
<br>
  隔了几步,又是另外一具尸体。根据尸体的衣着来看,这人是入侵者之一。在尸体旁边,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br>
<br>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br>
<br>
  越是高层,尸体就越多,血腥味也就越重。 <br>
<br>
  这一路上我只碰到了三五个还活着的无量门人,也都已全身是伤。 <br>
<br>
  无量门究竟结下了多么厉害的仇家? <br>
<br>
  黑暗中蓦然响起一声暴喝:“纳命来!” <br>
<br>
  又一个无量门弟子出现在我面前,右手长剑霍然劈向我右肩。 <br>
<br>
  我向左退了一步,飞速挥剑向他的腰眼刺了进去。 <br>
<br>
  血,溅上了我毫无表情的脸。

fairy 2005-9-18 09:15

<br>
我没有收回烟雨,甚至也没擦去剑身上的血迹。 <br>
<br>
  我正从自己的肩膀上看着身后的人影。 <br>
<br>
  那是苏苏。 <br>
<br>
  她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淡淡的看着我。 <br>
<br>
  我也看着她。 <br>
<br>
  一瞬间,我感觉苏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绝美的灵魂。 <br>
<br>
  一个想杀了我的灵魂。 <br>
<br>
  我肩膀不由自主的一颤,握紧了烟雨。 <br>
<br>
  苏苏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了地上的尸体,剑上的鲜血,最终落在我脸上。她轻轻张开双唇,悠悠开口道:“一条……鲜血的河流。” <br>
<br>
  我没有接话。 <br>
<br>
  她又缓缓道:“没有人能杀死你。永远都只有你能杀死别人。这条鲜血之河,也永远都只会从你的脚下开始。” <br>
<br>
  “……你是在赞扬我的剑术吗?” <br>
<br>
  “不。剑术比你好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她仍然缓缓地,说道:“可怕的是你杀人时的冷漠。你出剑时毫不犹豫,没有任何的怜悯。你甚至都不考虑这些人是否应该死。” <br>
<br>
  我昂起头,冷冷一笑。“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br>
<br>
  “我跟你一样,是来找日盘的。” <br>
<br>
  我一惊,问道:“落凡生告诉你的?” <br>
<br>
  苏苏点点头。 <br>
<br>
  该死的落凡生!这些攻打无量门的人,搞不好都是冲着日盘来的!我在心里骂道,他究竟把一份情报卖了多少次?!不过照情形看来,无量们似乎还没有完全败北,也就是说,日盘应该还在无量门里。 <br>
<br>
  要赶快了。真的没有时间耽误了。 <br>
<br>
<br>
<br>
  当我和苏苏奔上塔顶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五个活人了——三个全身是血,已经受重伤的少女,还有一个矮胖子和一个高瘦子。这两个人都是秃头,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很厉害。 <br>
<br>
  这两个人面向我们叉腰而立,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了。 <br>
<br>
  “无量门还请来了帮手。”那瘦子对胖子道,“你去打发他们好了。” <br>
<br>
  那胖子点点头,向我一抱拳,笑道:“小兄弟,请赐招。” <br>
<br>
  话未讲完,人已经跳起来,像肉球一般向我压了过来。 <br>
<br>
  这招式把我吓了一跳。 <br>
<br>
  我慌忙抱住苏苏,向旁一跃,躲过了这一击。 <br>
<br>
  那胖子像皮球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借这一弹之力横飞过来,十指叉向我的脖子。 <br>
<br>
  很好! <br>
<br>
  我冷冷一笑,将剑身横在咽喉高度。他若不想让我把他的手掌劈开,那就只有变招。 <br>
<br>
  那胖子竟然就像没看到我手中的剑一样,就这样赤手抓住了剑刃。 <br>
<br>
  更令我的惊讶的是,他的手并没有被劈开,甚至连血都没有流下一滴。  <br>
<br>
  我开始有点慌神了。 <br>
<br>
  烟雨被他握在手中,便像嵌在石头中一样,任凭我怎样用力,便是拔不出分毫。但他只要轻轻一用力,我便会被他拖过去几步。他好像存心与我玩耍一般,并不急着将我击败。 <br>
<br>
  便在我力气将尽的时候,苏苏突然走了过来,一只手搭上了烟雨,另一只手将一撮粉末弹向那胖子的双目。 <br>
<br>
  那胖子惊了一跳,慌忙放开烟雨后退了几步,直喘粗气。 <br>
<br>
  苏苏又再转入我身后,低声道:“方才我救那几个女子去了。” <br>
<br>
  我趁机四周一扫,发现方才那三个少女已经止了血,正在向这边瞧着。那瘦子却仍站在原地,抱着双臂嘿嘿冷笑。 <br>
<br>
  那胖子此刻已发现苏苏方才那些粉末不过是吓他,要他放手的。跺跺脚,他又冲了过来,抓向我的心口。 <br>
<br>
  我赶紧跳了起来,趁机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br>
<br>
  那胖子居然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变了方向,向旁边闪了开去。 <br>
<br>
  我顺势将剑尖切向他咽喉。 <br>
<br>
  这次他避无可避了。 <br>
<br>
  烟雨分毫不差的切上了他的脖子。 <br>
<br>
  我的狂喜只停留了一秒钟,就被绝望代替了。 <br>
<br>
  他的脖子竟然和他的手掌一般的坚固,烟雨仅仅擦破了他一点油皮! <br>
<br>
  这次真的完蛋了。我赢不了了。 <br>
<br>
  我落地的时候,那胖子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br>
<br>
  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br>
<br>
  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br>
<br>
  不知怎的,那胖子的神色忽然间大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体也开始微微的颤抖。“你在剑上下毒!”他咆哮着,在地上翻滚起来,“好痛,痛死我了!!” <br>
<br>
  我惊讶地看了苏苏一眼。 <br>
<br>
  她向我点点头。“他不能再运功了。否则必将毒发身亡。”苏苏向那瘦子道:“你快带他离开吧。” <br>
<br>
  那瘦子终于放下了抱着的双臂,冷笑着缓缓走下场来。“出乎意料。你们能打败他,也算是厉害了。不过碰上了我,你们就不会那么好运了。我会让你们领教,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法,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那瘦子从腰间解下一把长如刚鞭的软剑,迎头朝我抽了下来。 <br>
<br>
  我微微欠身,便躲过了剑峰。那瘦子手腕一抖,软剑又向我卷了过来。 <br>
<br>
  无论我如何躲闪,那软剑总是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令我忙于闪避,而无法出手。每次只要稍差一点点,我便会被那流水般的剑浪绞碎。 <br>
<br>
  这瘦子的剑法真的不错。 <br>
<br>
  不过我并不害怕,更不绝望。 <br>
<br>
  因为我知道,这种依赖武器的剑法永远杀不死我的。 <br>
<br>
  我还要等待。等待猎物靠近的那一瞬间——也就是我伸出利爪的时候。 <br>
<br>
  七步……六步……五步……三步!我距离那个瘦子已只有三步了! <br>
<br>
  时机到了…… <br>
<br>
  我跳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挥出了烟雨。 <br>
<br>
  鲜血,随着烟雨喷射而出。 <br>
<br>
<br>
<br>
  那三个少女当中,有一个是无量门掌门的女儿。为了表示感谢,她把日盘送给了我们。 <br>
<br>
  塔外,天空已开始破晓。 <br>
<br>
  “那个胖子呢?”我抚弄着手中微微发红的日盘,问道。 <br>
<br>
  “他在你跟那个瘦子交手的时候跑掉了。无需担心,他也活不久了。”苏苏答道。“你可知道方才你战胜的那两个人是谁?” <br>
<br>
  我摇摇头。 <br>
<br>
  “他们是魔教八部之一。阿呼达乾王。” <br>
<br>
  我点点头。 <br>
<br>
  苏苏将脸孔微微一侧,道:“你并未感到惊奇或欣喜吗?你打败了天下闻名的魔头啊。” <br>
<br>
  我仍旧抚摸着那只比掌心大一点的日盘,道:“只要能杀死我的敌人,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已很欣喜了。至于我所杀死的人是谁,我并不在乎。因为反正他已是个死人了。” <br>
<br>
  苏苏默默地递给我一方绸绢。“将脸上的血渍拭去吧。” <br>
<br>
  我没有接过绸绢,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br>
<br>
  苏苏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br>
<br>
  她缓缓将绸绢展开,盖到了自己手上,细心的擦拭了一番。“抱歉。我忘记了你是个只相信自己的人。” <br>
<br>
  我微微一蹙眉,转开了目光。 <br>
<br>
  “你为什么要找日盘?”我问道。 <br>
<br>
  “因为我要练成无名诀,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br>
<br>
  “为什么?” <br>
<br>
  她摇头,拒绝了回答。“这是我的事情。”苏苏看着我手中的日盘,低声道:“你早有些准备。我会把它抢过来的。”

fairy 2005-9-18 09:15

<br>
当天晚上。 <br>
<br>
  “落凡生,你到底把关于日盘的消息告诉了多少人?”我问道。 <br>
<br>
  “我只告诉了一个女人。”落凡生笑了笑,“我可没答应过你不把消息卖给别人。” <br>
<br>
  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找到日盘了,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想杀谁?” <br>
<br>
  “……峨嵋掌门。” <br>
<br>
  我讶然。“你要我去杀峨嵋掌门?” <br>
<br>
  落凡生微微一笑道:“火盘也在峨嵋派呢。” <br>
<br>
  我立即道:“好,我替你杀人。” <br>
<br>
  “看来,如果不告诉你火盘也在峨嵋,你就会食言了……”他虽然是在自言自语,但那声音却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br>
<br>
   <br>
<br>
  落凡生的院子外,苏苏正站在那里等我。 <br>
<br>
  我从她身边擦过,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br>
<br>
  她又跟了上来。 <br>
<br>
  走了一段路,我停住了脚步。“你便打算这样一直跟着我吗?”我问道。 <br>
<br>
  “是。” <br>
<br>
  “为什么?” <br>
<br>
  “…………不知道。但,我会一直跟着你。” <br>
<br>
  我霍然转身,盯着她问道:“你是为了日盘吧?” <br>
<br>
  苏苏仍是面无表情,不急不怒,淡淡道:“或许吧。” <br>
<br>
  “如果我去死,你也跟着?” <br>
<br>
  苏苏轻轻的,坚定的点点头。 <br>
<br>
  我愣住了。 <br>
<br>
  过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愤然甩头,我再次向前走去。“我现在要去峨嵋山,杀峨嵋掌门。”我边走边道。 <br>
<br>
  苏苏低声道:“没关系,我也能去。” <br>
<br>
  “什么没关系!你去了会给我添麻烦的!” <br>
<br>
  我虽然没有看到苏苏的脸色,但我感觉到我伤着她了。 <br>
<br>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我。 <br>
<br>
  我在一所小客栈的门前停了下来。 <br>
<br>
  苏苏也在我背后停住了脚步。 <br>
<br>
  我望着前面的漫漫黑夜,淡淡地道:“如果,我回来的话,我会到这里来找你。” <br>
<br>
  “我知道了。” <br>
<br>
  沉默。 <br>
<br>
  就在我拔步要走的时候,苏苏蓦然悠悠开口道:“不准不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br>
<br>
  我的心脏好像突然移了一下位置——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br>
<br>
  我仍然没有回头。 <br>
<br>
  我一个人走进了凛凛冷风之中。 <br>
<br>
<br>
<br>
  城市,荒野,又是城市……日复一日,我就这样有时步行,有时乘车,有时时快有时时慢地向目的地前进着。 <br>
<br>
  究竟过了多少时间,我也不知道。 <br>
<br>
  在某一天的黄昏,我又走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br>
<br>
  我漫步在这个不知名的城市里,随意的看着各式各样的摊子。本就不太宽的路,因为那些匆匆忙忙的归人而变得更加狭小拥挤。 <br>
<br>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峨嵋呢?真让人着急啊。 <br>
<br>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袱。一边粗鲁地推开挡路的人,一边大喊:“滚开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br>
<br>
  “站住!强盗!小偷!”人群中又挤出一个女孩子,手持长鞭,不停抽向那个彪形大汉,但每次都被他随手抓来一个人挡住了。 <br>
<br>
  当那个大汉伸手来抓我的时候,我用烟雨的鞘用力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br>
<br>
  在他晕倒的时候,我顺手把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包袱抢了过来,然后一脚把他踢进了阴沟。 <br>
<br>
  那个女孩奔过来,道:“非常感谢您帮我抢回了包袱。我该怎么表示我的感谢呢?” <br>
<br>
  我解开那个包袱,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首饰。“只要把这个送给我就行了。”我拿出了一个镶着珍珠的黄金发钗。 <br>
<br>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嗯,好。如果可以的话,与我一起用餐可好?” <br>
<br>
  我点点头。 <br>
<br>
<br>
<br>
  桌子上的菜不多,但都非常精致,显然价钱很贵。除了这些菜,桌子上还有一瓶碧绿色的淡酒,味道和菜很合适。 <br>
<br>
  她显然是个很有钱,也很懂得享受的女孩。 <br>
<br>
  她替我倒了一杯酒,道:“敢问尊姓大名?” <br>
<br>
  我答道:“我是狼小京。” <br>
<br>
  她略略诧异,道:“狼小京?莫非你就是那个打败魔教阿呼达乾王的狼少侠!!久仰久仰!” <br>
<br>
  我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br>
<br>
  “可……可否不要叫我‘狼少侠’?怪难听的。” <br>
<br>
  她道:“可,江湖上不是都是这样称呼的吗?如果不叫少侠,那要叫什么呢?” <br>
<br>
  “你可以叫我‘你’。” <br>
<br>
  “可是那怎么分辨我是在叫你还是在叫别人呢?” <br>
<br>
  “……反正我们又不会在一起很长时间,叫什么无所谓吧!”我喝了一口酒,不再谈这个话题了。 <br>
<br>
  过了片刻,她突又问道:“你是在赶路吧?要到哪里去?” <br>
<br>
  我淡淡道:“去峨嵋。” <br>
<br>
  “啊!!”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慌忙追问道:“你到峨嵋去干什么?你跟峨嵋派是什么样得关系?” <br>
<br>
  “我跟峨嵋派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要去寻找一样东西。”我看了她一眼,道:“反倒是姑娘你跟峨嵋派有什么关系?” <br>
<br>
  她恢复了常态,清了清喉咙,道:“我是峨嵋派掌门——飘柳师太座下俗家弟子,楚浣沙。此去峨嵋,为的是……”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之后,她低声道:“为的是我派内部起乱的事情。” <br>
<br>
  “内部起乱?” <br>
<br>
  她点点头。“半月前我受到师傅的密函,说峨嵋派内部生变,要我速回峨嵋。详细的情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峨嵋派遇到史无前例的大麻烦了。” <br>
<br>
  她停了片刻,打量了我一眼,又道:“既然我们都是去峨嵋,就结伴同行吧。如果阁下能协助我派解决麻烦,那么我们将送上阁下所欲之物,以示感谢。” <br>
<br>
  就算麻烦没有解决,就算你们不把东西送给我,我也会动手硬抢的。我心道。 <br>
<br>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br>
<br>
<br>
<br>
  我们在这不知名的小城休息了一夜。翌日清晨便向峨嵋出发了。

fairy 2005-9-18 09:15

<br>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绕开了官道,改走森林小路。 <br>
<br>
  一路上,我走在前面负责开路,楚浣沙便一直跟在后面,笑嘻嘻的盯着我。 <br>
<br>
  到了晌午的时候,我建议停下来吃午饭,因为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 <br>
<br>
  “好啊。我也饿了。” <br>
<br>
  她笑嘻嘻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大块麻布铺在地上,笑嘻嘻的看着我坐下,然后又笑嘻嘻的坐到我身边。 <br>
<br>
  “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还要多少日子才能道峨嵋?”我一边吃一边问道。 <br>
<br>
  楚浣沙笑嘻嘻地答道:“大概还要两日吧。” <br>
<br>
  我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累吗?” <br>
<br>
  她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谢谢你,我不累。我很习惯赶路的。” <br>
<br>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足足笑了一上午,难道觉得不累吗?” <br>
<br>
  我以为这下她要生气了,谁知她依然笑道:“不累啊。不笑才会觉得累呢。” <br>
<br>
  我皱了皱眉头道:“究竟有什么高兴的事值得你笑个不停?” <br>
<br>
  她笑得更厉害了,道:“因为我正和一个大英雄在一起朝夕相处,叫我怎能不高兴呢?” <br>
<br>
  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发疯了。不然她怎么会把我这种用小脑想都知道不是好人的人,当作“大英雄”? <br>
<br>
  “我才不是什么英雄呢。”我道。 <br>
<br>
  “随你怎么说。”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脚前的草地上。“我知道你这个人面恶心善。因为不愿居功,所以才故意装成一副坏蛋的样子。你越是这个样子,就越是让人崇敬了。” <br>
<br>
  我现在确定这个女人已经发疯了。 <br>
<br>
<br>
<br>
  当天夜里,由于没有找到城镇的原因,我们在森林里过夜。 <br>
<br>
  睡到半夜,我忽然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蓦然醒来,果然发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我。他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br>
<br>
  “你是谁?”我一边问道,一边就要伸手去推楚浣沙。 <br>
<br>
  “别叫醒她。”那人低声阻止了我。 <br>
<br>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道:“你是不是要去峨嵋?” <br>
<br>
  “居倚月,你干吗老是神出鬼没的?”我低声问道。 <br>
<br>
  “嘘。别吵醒楚浣沙,我们换个地方讲话吧。” <br>
<br>
  我跟着居倚月走入了一块林中空地。这里离楚浣沙睡着的地方并不太远,我仍然能看到她。 <br>
<br>
  我们在空地中央站住,居倚月背向着我,两手放在身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去峨嵋?” <br>
<br>
  “是。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br>
<br>
  他沉默片刻,突然道:“别去了吧。” <br>
<br>
  我失笑。“你疯了吗?” <br>
<br>
  他霍然回头,直盯着我重复道:“我说真的!你别去峨嵋,别去找火盘,别研究无名诀。” <br>
<br>
  “说个道理出来。” <br>
<br>
  “太危险了!搞不好你连命都会丢了!” <br>
<br>
  “我从踏出广州的第一步开始,就知道这次旅行会非常危险。我早就觉悟到我很可能会没命回去。但是,现在我还有命对不对?所以,我要按照自己所想的继续做下去。直到没命为止。” <br>
<br>
  他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你把研究无名诀看得比命还重要?不会是为了什么人吧?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只爱自己的人。” <br>
<br>
  “说对了一半。”我收起了笑容,“我其实连自己也不是很爱。我为自己作这么多,只是因为我自己是我自己罢了。我想要找到无名诀,想要练成无名诀,只是因为我想要它。因为我从没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我一直只有我自己,所以,就算我把全世界都背叛,我也会——” <br>
<br>
  我将烟雨缓缓举到面前,霍然拔出一半,一字一字道:“我也会忠于我心。” <br>
<br>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烟雨上,又反射到他脸上。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便愤然转开了视线。但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悲伤的眼神。 <br>
<br>
  “其实你已经真正拥有了某些东西,但你却一直都没注意到。”他叹息一下,淡淡笑道:“忠于我心吗……真像你的风格,有够洒脱。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此去峨嵋实为不智。” <br>
<br>
  “我不在乎。”我将烟雨锵然插回。 <br>
<br>
  “好吧好吧。”他似乎很无奈地点点头,叹息道:“你去死吧。” <br>
<br>
  “不劳费心了,再会再会。” <br>
<br>
  他恨恨地做了个鬼脸,随即一跃而起,落入森林深处不见了。 <br>
<br>
   <br>
<br>
<br>
<br>
  居倚月走后,一个声音立刻从身后传来:“啊呀!刚才那人是谁啊?” <br>
<br>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楚浣沙醒了。 <br>
<br>
  “我的朋友。”我答道。 <br>
<br>
  “那人好厉害的轻功啊!果真是龙交龙凤交凤。如果不是你们说话太大声,恐怕直到明天早上我也不知道有人来过了。” <br>
<br>
  我心道:当然啦,要想用走路把你惊醒,除非是大象。 <br>
<br>
  楚浣沙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火盘是什么?就是你要到峨嵋去找的东西吗?” <br>
<br>
  我点点头。“不只是我,刚才来的那个人,还有江湖上数不清的三教九流人士都想要的到火盘。很有可能,你们峨嵋派内乱的起因就是火盘。” <br>
<br>
  楚浣沙追问道:“为什么?火盘有什么秘密?” <br>
<br>
  “因为它关系到一部惊世武功。” <br>
<br>
  楚浣沙继续追问道:“什么惊世武功啊?” <br>
<br>
  “无名诀。” <br>
<br>
  “为什么一部武功会和一个盘子有关系?” <br>
<br>
  我现在已经不是搞不懂这个女人了,而非常佩服她——好奇心怎么这么旺盛!她看不出来我在暗示她别问下去了吗? <br>
<br>
  我已经很懒得回答她的问题了。 <br>
<br>
  “别问那么多好不好啦!”我道,“我倦死了,快睡觉吧!” <br>
<br>
  “好吧,我也知道想睡觉又睡不成有多难过。”楚浣沙点点头,出乎意料地听话。 <br>
<br>
  回到床铺所在的地方,她立刻就躺下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不过看样子,她好像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br>
<br>
  我几乎是刚刚沾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br>
<br>
  正睡得熟,突然又感到有人在推我,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喂,到底为什么一部武功会和一个盘子有关系啊?” <br>
<br>
<br>
<br>
  第二日傍晚,我们已进入了峨嵋地域。 <br>
<br>
  “从这里开始就是我派的范围了,”楚浣沙道,“平时我派弟子都会在此附近巡视,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了。” <br>
<br>
  无意间,我看到远处一棵树后,似乎有一段绿色丝绸正在随风飘动。 <br>
<br>
  我走过去,发现那段丝绸是系在一柄剑上的。这把剑分量较烟雨为轻,但却比烟雨略宽,相当峰锐,是江湖上的标准女子佩剑。 <br>
<br>
  我将剑提起来,随手抛给了楚浣沙。“我拣到了一把剑。” <br>
<br>
  楚浣沙接到剑,脸色突得一变。急急问道:“这把剑,这把剑你在哪里拣到的?” <br>
<br>
  “当然是那棵树后面了。这把剑是你们峨嵋派的佩剑?” <br>
<br>
  她点点头,低声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把剑还是我二师姐的。因为整个峨嵋派,只有她会在剑柄上系绿色绸子。这把剑,她从来都是随身带着的,现在在这种地方被发现,二师姐恐怕已经……已经……” <br>
<br>
  “好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在这里说这些也没有用。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峨嵋派似乎是发生了战斗,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人身亡了。” <br>
<br>
  我从楚浣沙手中接过那把剑,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但剑刃上却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也就是说,这把剑的主人遇到敌人的时候并没有伤到对方,只是用剑隔挡了一下,便被打败了。假如这个缺口是那时留下的,那么对方的力量就十分可观了。 <br>
<br>
  会比我的力量更大吗? <br>
<br>
  “你拿着。”我把剑递给楚浣沙,随手拔出她腰间的佩剑,“把剑刃放横。” <br>
<br>
  “啊?好。” <br>
<br>
  我举起楚浣沙的佩剑,深深呼吸,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向楚浣沙手中之剑劈去。 <br>
<br>
  当啷一声,双剑相交。 <br>
<br>
  楚浣沙踉跄倒退,靠在了树干上。“你究竟想干什么啊?”她不悦道,“吓坏我了。” <br>
<br>
  “把剑给我。” <br>
<br>
  剑刃光泽如镜,清楚的映照着我的脸。 <br>
<br>
  没有缺口。直至连裂缝都没有。 <br>
<br>
  真是多灾多难。我苦笑一下,摇摇头。  

fairy 2005-9-18 09:16

<br>
峨眉山下,戒备森严,肃然一幅风雨欲来的样子。 <br>
<br>
  把守入口的是两个女弟子,看样子手下功夫很有两下子。 <br>
<br>
  我刚要走过去,楚浣沙便拉住了我的袖子,低声道:“等等,那两个弟子我不认得……” <br>
<br>
  我轻轻推开了她的手。“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看她们的阵势,我们躲也躲不过去。” <br>
<br>
  说话间,我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到那两个峨嵋弟子面前才站住。 <br>
<br>
  “我要见峨嵋掌门。”我道。 <br>
<br>
  那两个弟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阁下何人?” <br>
<br>
  “狼小京。” <br>
<br>
  两人面上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阁下就是狼少侠。掌门恭候多时了,请进。后面那位,可是楚女侠?” <br>
<br>
  恭候多时?不会吧……她们专门在等我吗? <br>
<br>
  楚浣沙和我一起走向峨嵋入口。 <br>
<br>
  那两个峨嵋弟子带着我们穿过峨嵋正殿,走入偏峰别舍。 <br>
<br>
  别舍内外两间,由竹子建成。散发着一种肃穆之气,让人一踏入此间便不由得摒除所有邪念。这里的摆设出奇的简单,只有三张蒲团,和三碗放在地上的茶。 <br>
<br>
  峨嵋掌门盘膝坐在其中的一个蒲团上,正在闭目沉思。她脸上皱纹密布,发白如雪,双手拢于袖中,仿佛根本未听到我们到来。 <br>
<br>
  那两个峨嵋弟子恭恭敬敬向峨嵋掌门行礼,留下我们,掩上门走了。 <br>
<br>
  我悄悄拉起楚浣沙的手,在她手心写道:这真的是峨嵋掌门吧? <br>
<br>
  楚浣沙点点头。随即跪下,行礼道:“弟子楚浣沙拜见太师尊。” <br>
<br>
  一直纹风不动的峨嵋掌门此时终于点了点头。“起来吧。狼少侠,请坐。浣沙,你也坐下。”看样子她不介意我未曾向她行礼。 <br>
<br>
  我在峨嵋掌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楚浣沙便坐在我身旁。 <br>
<br>
  “狼少侠此来峨嵋,是为了火盘吧?” <br>
<br>
  “是。师太怎知?” <br>
<br>
  峨嵋掌门仍旧闭目微微一笑,道:“自从狼少侠为了日盘而一举除去魔教两大护教神武将之后,已很少有人不知道狼少侠欲得日月火三盘的事情了。” <br>
<br>
  我几时这么有名的?我心道。 <br>
<br>
  峨嵋掌门转向楚浣沙,道:“浣沙,将你叫到峨嵋,为师甚是过意不去。内乱的事情早已平复下来了。” <br>
<br>
  楚浣沙急忙道:“太师傅请莫要如此说,弟子为峨嵋奔波,本是分内之事。不知太师傅可有受伤?” <br>
<br>
  峨嵋掌门笑道:“没有。只是因为此事,我派损失了好些弟子,着实令人心痛。眼下又正值魔教猖獗,不得已只好广纳弟子。许多皆是带艺投师呢。” <br>
<br>
  楚浣沙道:“原来如此。弟子方才见到两个不相识的姐姐,还道不清出了什么事情呢。” <br>
<br>
  峨嵋掌门伸手端起茶碗,道:“狼少侠,此茶乃是以朝露水泡成,味道清甜,还请品尝。” <br>
<br>
  我看了茶碗一眼,便伸手将它推开。 <br>
<br>
  楚浣沙见我如此,连忙低声道:“怎么了?” <br>
<br>
  我冷冷道:“你根本不是峨嵋掌门。你究竟是谁?” <br>
<br>
  峨嵋掌门愣了片刻,随即微笑道:“少侠何出此问?” <br>
<br>
  “少骗人了。峨嵋掌门修行数十载不曾杀人,应当周身毫无煞气才对。但你却跟我一样,身上满是无法掩盖的暴戾之气与血腥味道,在这种清静的地方更是明显。” <br>
<br>
  我拔出烟雨剑,缓缓指向她的鼻端,道:“你是谁?” <br>
<br>
  沉默一片。 <br>
<br>
  我能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重,令人窒息的压迫。但当压力上升到顶点的时候,却蓦然间消散了。 <br>
<br>
  “峨嵋掌门”站起来,笑道:“果然,阿修罗说的对,怎么化妆也骗不了你。”她脱去了宽大的袍子,里面穿着淡紫色的纱裙。 <br>
<br>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娟帕,她擦了擦脸,便有一层粉末般的东西从她脸上剥落下来。 <br>
<br>
  这个化装成老尼的女子,竟然是个妙龄少女。 <br>
<br>
  “刚才骗了你,真是万分失礼。”她用手指抵着面颊嫣然一笑,道:“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乾达婆王,围剿峨嵋派的事情,就是我负责的。啊,你知道乾达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多变,所以哦,我这个可是很善变的……” <br>
<br>
  我忍无可忍,大声道:“你有完没完!少鬼扯谈了!” <br>
<br>
  她微微一愣,轻咬下唇,道:“我又惹你生气啦?可是不闲谈,又该说什么呢?”

fairy 2005-9-18 09:16

<br>
 我简直弄不清,这个女人是装傻还是真笨。 <br>
<br>
  我将剑向她逼近了一些,道:“我问你,峨嵋派的人全部都被杀光了吗?” <br>
<br>
  她负着双手,向我笑道:“没有啊。死了一部分而已。” <br>
<br>
  “那剩下的人呢?” <br>
<br>
  “就关在里间的密室里。来,这是钥匙。”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钥匙,用一小段丝带系在我的剑尖上。“就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好了。” <br>
<br>
  “你……!”我简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br>
<br>
  “还有什么要问的?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回答。” <br>
<br>
  “火盘呢?还在峨嵋吗?” <br>
<br>
  “在啊,我们动都没有动,专门为你留着呢。” <br>
<br>
  “为……我?!……哼,你们好象对我非常了解啊!” <br>
<br>
  “我教对于杀死护教武将神的人,怎么能马虎大意呢?说实话,”她脸上的笑容发生了一些改变,说不清的妖媚。“我们对于你的一切都很了解。甚至包括——你双亲的事情。你的母亲游怡烟以前曾是中原第一铸剑师,之后碰到了大侠司徒剑雨,随即一见钟情,但谁知道司徒剑雨对游怡烟却是……” <br>
<br>
  “闭嘴!!”烟雨的剑身逼住了她的脖子,“告诉你,在我面前绝对不可以提到他们两个人!如果你不想让我杀掉你的话。” <br>
<br>
  她仍然毫不在意地笑着,用清晰、缓慢的声音说着:“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听到他们的名字?虽然你极力回避,但你的身体里有他们的血,你是他们的一部分。其实,你是因为他们才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br>
<br>
  在极度气愤之下,我反而冷静下来了。“你胡说什么?”我道,“我跟他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我就是我自己。懂了吗?” <br>
<br>
  “说谎。你还是很在乎的。” <br>
<br>
  忽然之间,好象魔法一样,她从我的剑下离开了,站在屋子的另外一角,看着我。“你永远无法忘记他们的。” <br>
<br>
  我把钢索爪从袖子中射向乾达婆。 <br>
<br>
  她轻轻一转身便躲了过去。“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已经替你把月盘找到了,现在和火盘一起,在峨嵋掌门手里。等你研究透了无名诀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br>
<br>
  说完这句话,她就如风一般的从房间里奔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清香。 <br>
<br>
  “全是混蛋!”我低声骂道。 <br>
<br>
  “你……你没事吧?”楚浣纱走过来,轻轻扶住了我的肩膀。 <br>
<br>
  我摇摇头,从剑尖上解下那把钥匙抛给楚浣纱。“你知道秘室在哪儿吗?” <br>
<br>
  “不知道,但可找找看。” <br>
<br>
<br>
<br>
  别舍的内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石头雕刻成的桌子。 <br>
<br>
  楚浣沙敲了敲那竹子做的墙,“看样子秘室不可能在墙里。” <br>
<br>
  “废话。”我用力把床拖离了它本来的位置。 <br>
<br>
  床下的地板出乎意料的干净。我认真的检查了每一块砖板,没发现什么。 <br>
<br>
  “哎!在这里!”楚浣沙突然叫起来,我抬头望去,见她正指着一段竹子上的小孔,道:“你看,这个孔里有锁眼!” <br>
<br>
  楚浣沙将钥匙插进了那个小孔,左右拧了拧。 <br>
<br>
  顿时,整个房间都摇动起来,那石桌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br>
<br>
  地下很黑,本来墙上的火把全都燃烧尽了,连一点儿油都剩下。虽然有火熠子,但在这漫长的地下甬道中,我们根本就不敢使用太多次。 <br>
<br>
  沿着墙壁,我们摸索着前进。 <br>
<br>
  乾达婆……对了,她刚才还说“阿修罗说的对,怎么化妆都瞒不过你”之类的话。这个阿修罗好象对我很了解,他,或者是她,到底是谁?关于我的身世,是不是也是那个阿修罗告诉他们的呢? <br>
<br>
  还有一点跟奇怪的事情,魔教他们为什么总是在有三盘的地方出现?他们也想要无名诀吗?如果是,那又为什么要替我找到月盘呢?他们为什么不杀我,反而要帮助我尽快炼成无名诀呢?……该不会是因为,他们想让我先来试试修炼无名诀是否有危险? <br>
<br>
  哼!如果他们真是那样打算,到时候我就用无名诀中的武功杀掉他们! <br>
<br>
  “哎!”楚浣沙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低声道:“你听……听到什么没有?” <br>
<br>
  “……好象是有谁在吵闹的声音。”我嘴角一扬,“看来我们找到了。” <br>
<br>
  循着声音走了片刻,前进的路似乎被墙挡住了。 <br>
<br>
  楚浣沙亮起了火熠子。 <br>
<br>
  挡住路的是一扇很厚,但没有上锁的木头门。在我们推开它之后才发现,这扇门居然有两层,中间夹着棉絮,看来是用来吸取囚犯掌力的。 <br>
<br>
  不知道是不是乾达婆她故意安排的,这一路上所有的门都没上锁。 <br>
<br>
  当我们打开最后一道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排由手腕粗的钢条组成的牢笼。里面关押的自然全是峨嵋派的弟子。 <br>
<br>
  这些或吵或闹或痛哭或安静的女子见到我们进来,顿时都停止了正在做的事情,抬头看着我们。片刻之后,她们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哭笑声的欢呼。 <br>
<br>
  唯一没有反应的,就是被那群女子簇拥着的一个老尼。她好似并未发现我们,只是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那姿势就像我们在别舍见到的乾达婆一模一样。 <br>
<br>
  “师父!你们都没事吧?”楚浣沙奔过去用墙上挂着的钥匙打开了锁,“师姐们也都没事吗?” <br>
<br>
  一个穿绿色薄纱裙的女子低声道:“我们都还好,但是太师父却……魔教入侵的时候,师父与魔教那个女首领比拼掌力,结果……师父不知被下了什么毒药,现在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了。” <br>
<br>
  “什么?!”楚浣沙愣在当场,过了片刻才醒过神来急道:“师父被下了毒?难道是说,师父的武功已经……” <br>
<br>
  那闭目老尼此时终于开口道:“浣沙,不须担心。武功废去,反而更易安心修道。”停了一停,她继续道:“在后面的少侠,敢问尊姓?” <br>
<br>
  这帮峨嵋派弟子直到此时才想到还有我,目光一齐转了过来。 <br>
<br>
  “我是狼小京。”说着,我也钻进了那个牢笼。 <br>
<br>
  楚浣沙代我补充道:“这次真多亏了狼少侠呢!如果不是他,但凭我是绝对对付不了乾达婆……” <br>
<br>
  我插口截断了楚浣沙的话,向那老尼道:“师太,敢问那月盘和火盘是否都在峨嵋?” <br>
<br>
  峨嵋掌门点点头。 <br>
<br>
  我根本没想到乾达婆说的是真的,顿时大喜过望,道:“太好了!师太,请把那两个盘子送与我吧!” <br>
<br>
  峨嵋掌门微笑着从怀中缓缓拿出一个月牙形的白玉盘与一个流光不定的赤玉圆盘。 <br>
<br>
  就在我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峨嵋掌门却又摇了摇头。“少侠相助本派,本派本来应当以此物相赠以表谢意,但是……”她又再微笑着摇摇头,道:“说句不敬的话,少侠浑身暴戾之气,如将无名诀教与这种人,恐怕将会掀起一场江湖是非……不过少侠尚还年幼,未尝不可教。当少侠除去戾气之后,我自当将此物相赠。” <br>
<br>
  我憋足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缓和道:“如果我不修炼品行,师太就不会把那两个盘子交给我吗?” <br>
<br>
  峨嵋掌门微笑着看着我,一语不发。 <br>
<br>
  “师太!我的事情很紧急,没时间去慢慢磨练!请把那两个盘子给我!”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正在赌气的小孩子一样。 <br>
<br>
  “少侠,德为人之本,切莫忽视。人若只有武功而毫无品德,又如何称得上这个‘侠’字?” <br>
<br>
  我一瞬间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脑,暴喝道:“我用不着你来说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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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血液喷上了我的脸孔。 <br>
<br>
  我用烟雨支撑着峨嵋掌门全身的重量,眼睛盯着那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灰色地板上的鲜血,是如何涂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色彩。 <br>
<br>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是别人的东西。” <br>
<br>
  峨嵋掌门的身体随着烟雨的拔出而缓缓滩倒在血泊中。 <br>
<br>
  那些峨嵋派的女弟子尖叫起来,纷纷涌上去探查峨嵋掌门的伤势。 <br>
<br>
  没什么好查的了。我心道,我刺穿了她的心脏。 <br>
<br>
  我伏下身,拾起火盘与月盘,缓缓转身走向出口。 <br>
<br>
  “站住!!”随着暴喝,身后剑刃破风声传来。 <br>
<br>
  我随着回身,将烟雨挥出一个半弧,挡开了刺过来的剑。“干什么?”我向那些峨嵋弟子冷笑道:“要围攻我吗?” <br>
<br>
  所有弟子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人便是楚浣沙。此时她正持剑指着我,含泪怒道:“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根本就是嗜杀成性!” <br>
<br>
  我道:“怎么看是你的自由。怎么做却是我的事情了。如果你们打算为师父报仇,那么就少说废话,一起上好了。” <br>
<br>
  一阵“呛啷”之声,峨嵋弟子尽皆长剑出鞘,急于一拥而上。 <br>
<br>
  “等等!”楚浣沙阻住了几个正要动手的人。 <br>
<br>
  那几个被阻住的女弟子向楚浣沙怒道:“浣沙!你打算护着他吗?!” <br>
<br>
  楚浣沙急急道:“各位师姐,他……他虽然是杀了师父,但毕竟也救了我们峨嵋派啊。我们若是杀了他,恐怕江湖上会传说我们峨嵋的种种是非的。” <br>
<br>
  我微感吃惊。怎么,楚浣沙居然会帮着我…… <br>
<br>
  楚浣沙继续道:“各位师姐,如果信得过小妹,就请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 <br>
<br>
  峨嵋派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落在了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道姑身上。 <br>
<br>
  那道姑看了众人一眼,转向楚浣沙道:“好吧,浣沙。交给你了。” <br>
<br>
  “谢谢二师姐。” <br>
<br>
  楚浣沙转身面对着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决,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样子了。“狼少侠,”她一字一字地说着,“我们峨嵋弟子非常感谢阁下伸手相助,无以为报,两只盘子送与阁下聊表谢意。现在,请阁下离开这里。我们保证不伤阁下分毫。” <br>
<br>
  峨嵋派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br>
<br>
  楚浣沙不理她们,继续道:“但从阁下踏下峨眉山第一步起,便成我派仇人。我峨嵋弟子发誓,无论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也要雪杀师之仇。” <br>
<br>
  看不出来,楚浣沙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br>
<br>
  我哼了一声,随手挥了挥烟雨,“呛啷”一声还剑入鞘,转身便向外走去。

fairy 2005-9-18 09:16

<br>
  瓢泼大雨,夹杂着闪电,当头浇下。漆黑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除了雨声与我的步声,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br>
<br>
  我跳上屋顶开始狂奔。 <br>
<br>
  越过无数层屋脊,落入了落凡生的院子。 <br>
<br>
  我敲了敲门。不等他答应就走了进去。 <br>
<br>
  我方才踏进一步,落凡生抱怨的声音立刻便传来出来:“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会有礼貌点?” <br>
<br>
  我不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从峨嵋回来了。碰到了很多事情。”我说道,“我替你杀了峨嵋掌门。” <br>
<br>
  落凡生从暗处走了出来,居然反常地点上了一盏灯。 <br>
<br>
  “真想不到。太谢谢你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我半晌,忽然道:“峨嵋掌门为人如何?” <br>
<br>
  “……不知道。反正她已经死了,她的为人如何不重要了吧?” <br>
<br>
  落凡生道:“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安。” <br>
<br>
  我疾口否认道:“没有!少罗嗦那么多废话了。告诉我,那个将自己锁在成都城郊的荒宅里的人在哪儿?我已经找齐三盘了。” <br>
<br>
  落凡生微微一笑,答道:“出成都城之后向西行,见到的第一个房屋便是了。” <br>
<br>
  我站了起来,问道:“有没有危险?” <br>
<br>
  落凡生摇摇头。“不知道,看那个人愿不愿意帮你而定了。” <br>
<br>
  “好,我知道了。那么,你要我杀的第二个人是谁?” <br>
<br>
  “还没想好……想好之后再告知你吧。” <br>
<br>
  我离开了落凡生的屋子。 <br>
<br>
<br>
<br>
  雨,仍是下个不停。 <br>
<br>
  所有的客栈都早已打烊了。就连普通人家也都已熄灯安睡。 <br>
<br>
  我在雨中漫步着。 <br>
<br>
  衣衫和头发都已湿透,不住地滴下水来。 <br>
<br>
  我解开了束发的带子,让冰凉的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遮盖住了我的脸。 <br>
<br>
  蓦然间,我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好象幽魂一般模糊,纤细的人影,仿佛马上就要在这狂风暴雨中消散了似的。 <br>
<br>
  那个人影从伞下缓缓的转过头来,注视着我。 <br>
<br>
  “苏苏!”我大叫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br>
<br>
  她微微一笑,道:“太好了,你终于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一直在为你担心。每天都在这里等你,生怕你回不来了……” <br>
<br>
  “什么?!难道你每天都这样站在这里等我?” <br>
<br>
  苏苏笑着拉了拉我的衣袖,道:“我在长沙找到了一所空房子,我们一起回去吧。” <br>
<br>
  一起……回去?她……她不是一直把我当敌人吗? <br>
<br>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微微发红了。 <br>
<br>
<br>
<br>
  洗澡之后,我和苏苏坐在火炉旁边,喝着热茶。 <br>
<br>
  苏苏道:“这次去峨嵋……还算顺利吗?” <br>
<br>
  我点点头,低声道:“只不过……我杀人了。” <br>
<br>
  苏苏脸孔一侧,不解的看着我。 <br>
<br>
  “不,算了,没什么。”我转开了话题,从怀中拿出了那三个盘子。“日月火,我都找齐了。‘那个人’的住处也问到了。” <br>
<br>
  苏苏好奇地拿起那三个盘子,翻来覆去地看个不休,一面对我道:“那么,你几时动身呢?” <br>
<br>
  “不知道。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br>
<br>
  苏苏摇摇头。“还是你自己去吧。”她道,“我还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br>
<br>
  “……你就那么放心我吗?” <br>
<br>
  “嗯。”苏苏微笑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br>
<br>
<br>
<br>
  天空很阴沉。空气中弥漫着土地和野草的清香,风吹过,顿时便袭来一阵寒意。 <br>
<br>
  我正站在一个破旧豪宅门口。 <br>
<br>
  自从长沙离开以来,过了这么多日子,我终于来到了成都,按照落凡生的话找到了这个地方。 <br>
<br>
  这所房子本来应该很华丽才是,但现在却实在破得不成样子。掉了一半的门随着风吱呀作响,从门缝里就能看到里面那杂草丛生的庭院,坍塌的假山。甚至还有一些小鸟小兽的尸体。 <br>
<br>
  我吞了一口唾液,推开门走了进去。 <br>
<br>
  死气沉沉的地方。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比从外面看来更加破烂。房子中本来摆设的精致陶瓷花瓶此时已灰尘密布,还出现了些许裂纹。就连那雕刻着百兽花纹的柱子也因为时间太久没有保养的关系而脱漆了,有些地方甚至碎裂下来。 <br>
<br>
  我捏着鼻子抵挡房中那股霉烂的气息,尽最快的速度将这座破宅里里外外找了一番,甚至连神坛放供品桌子下面也找过了,根本没发现什么人。 <br>
<br>
  再说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象是能住人的样子。 <br>
<br>
  该不会是有秘道、秘室之类的吧? <br>
<br>
  我立刻开始了第二次的搜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免得自己在找到秘道之前就被熏死或憋死。 <br>
<br>
  据我所知,秘道多半建在那些看起来皆不可移动的东西之后,比如书架,衣橱,床铺——以及神坛。 <br>
<br>
  当我把神像移开的时候,立刻便看到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黑漆漆的洞口。 <br>
<br>
  我随手拾起了一颗石子扔了下去。半晌之后,里面才传出一声轻轻的“喀”。 <br>
<br>
  看来这个洞还梃深的呢。 <br>
<br>
  我用手脚和背脊撑住洞口,一点一点的滑入洞中。 <br>
<br>
<br>
<br>
  光线渐渐暗了。洞中的墙壁也渐渐变得粗糙,我想我的手心大概差不多要磨破了。 <br>
<br>
  这个洞比我估计的要深多了。 <br>
<br>
  真着急,赶紧到洞底吧! <br>
<br>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中转过,我踩向洞壁的脚突然间踩空了,整个人就这样向洞底飞速地落了下去。 <br>
<br>
  “哗啦”一声,水涌进了我的口鼻,模糊了我的眼睛。 <br>
<br>
  片刻之后,我爬上了岸边,坐在那里咳嗽不止,拚命想要把已经灌进嘴里的水吐出来。 <br>
<br>
  虽说没有摔死应当感到庆幸才是,可是这水……这水混着这么多的杂质……不知道在这里有多少年没换过了? <br>
<br>
  半晌过去,我拧干了衣服,强迫自己忘了那水的问题,打起精神走进了那条向下延伸的通道(估计那条向上的通道是通向地面的)。 <br>
<br>
<br>
<br>
  当我用火熠子点燃墙壁上的火把之后,便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突出着一个有三个空心花纹的圆盘。 <br>
<br>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br>
<br>
  我掏出那三个盘子,放进了雕空的花纹中。然后用尽权力将圆盘旋转了一圈。 <br>
<br>
  隆隆之声顿时响起,这扇石门缓缓收入了侧面的墙壁中。露出一个石头建筑的大厅,似乎有许多房门。 <br>
<br>
  我立刻走了进去。 <br>
<br>
  我所作的一件事情就是点燃了大厅中所有的火把。之后,我推开了最左面的门。 <br>
<br>
  门推开的一瞬间,我顿时失望。这扇门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老大的笼子,不知道是用来关野兽的,还是用来关人的? <br>
<br>
  左面第二扇门要好一些,一堆一堆的罐子随随便便的放着,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弄出一点震动就使这些罐子掉下来。 <br>
<br>
  我揭开一个罐子看了看。 <br>
<br>
  里面是一些碧绿色的沾稠液体,带着一股清甜的气味。 <br>
<br>
  中间那扇门,终于比较象样了。 <br>
<br>
  那是一个书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绸卷、书本……之类的东西。有些书甚至因为放不下的关系而只好堆在地上。 <br>
<br>
  这个拥挤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而那张桌子上,还伏着一个骷髅。 <br>
<br>
  我小心翼翼的进入了这个房间,小心翼翼的走至那骷髅旁,尽量不碰到他,在书桌上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br>
<br>
  那本写着《无名诀注解》的册子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放在桌子上,那一堆书的最顶端。我没费力气就拿到了! <br>
<br>
  就是有点儿太容易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太能相信……算了,别乱想了。 <br>
<br>
  我从怀里拿出用油布包好的无名诀,对照着注解仔细研究起来。 <br>
<br>
  ………怎么……还是不太懂……这里是什么意思……? <br>
<br>
  …… <br>
<br>
  ……… <br>
<br>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我对第一章的内容还是不太了解——这本注解是用诗写成的,很难确定正确意思是什么。 <br>
<br>
  正在我为无名诀而纳闷的时候,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从大厅中传来,整个地板随着巨响产生了轻微的颤动,震得我耳朵都痛了。 <br>
<br>
  糟了!!该不会是……!! <br>
<br>
  我这时已经顾不上什么无名诀了,将书卷随手一扔,我没命般的奔向大厅。 <br>
<br>
  已经晚了。 <br>
<br>
  那扇石门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br>
<br>
   <br>
<br>
  没有出路。我找过了所有的房间,没发现其他的通道。 <br>
<br>
  我被困在这里了。 <br>
<br>
  怎么会这样!!是有人跟踪着我吗?还是那扇门时候一到便会自己关上? <br>
<br>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我用烟雨发疯般砍着那扇石门,但却连一丝缝隙都没砍出来。“谁来帮我把门打开!?” <br>
<br>
  当我从狂怒中冷静下来的时候,我才想到第二扇门里的那些罐子。或者,那些浆液可以吃吧?如果是那样,那么我还能多活几天吧? <br>
<br>
<br>
<br>
  看来情况还算不错。那些浆液的确可以吃,而且味道还算不错。更让我高兴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间舒适的寝室——虽然到处都是蜘蛛网。 <br>
<br>
  我把无名诀带去寝室,坐在床上细细阅读着。这样既可以解闷,又可以分散一下精神。当肚子饿了的时候,就去喝一些碧绿色浆液。 <br>
<br>
  一天,两天,三天……我已经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在这个死静的地方,日升日落似乎都不重要了。其实不仅是时间,一切东西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甚至连生与死都失去了差别。 <br>
<br>
  也好,这样我可以静静的多想些事情。 <br>
<br>
  我天天都在幻想,会不会有人无意间走入了那个荒宅,发现了那个垂直的洞,发现了这扇门……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br>
<br>
  这些日子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总算弄懂了无名诀中的几招。 <br>
<br>
  这几招与我的剑法非常相似,不凭借任何内力,只是单纯以招数的巧妙取胜。所以我几乎没费什么就学会了。但,不知怎的,威力不如想象中的大。也只是一般的招数罢了。 <br>
<br>
  难道这就是我费尽心血所获得的东西?

fairy 2005-9-18 09:17

<br>
 ……天下雨了。冰凉的水滴落在身上,感觉真冷啊。真想回家裹上被子,可是不行。就算回去也会被赶出来的。 <br>
<br>
  被赶出来了……因为什么呢?……对了,是那个漂亮的碟子和桌布。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桌布弄脏了,碟子也打碎了。所以,我被赶出来了。 <br>
<br>
  就算全身缩在一起,还是很冷。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倒这种霉呢? <br>
<br>
  嗯?那是什么?……啊!是小狗耶!全身都淋湿了。我知道了,你也被赶出来了对不对?来,过来,我们抱在一起,会感觉暖和一些的。 <br>
<br>
  雨停了,我们一起回家吧。我住的屋子外面似乎有个废弃的瓦窑,你可以住在那里。 <br>
<br>
   <br>
<br>
  “娘,我回来了。” <br>
<br>
  “你身上怎么会这么湿啊?你去淋雨了吗?” <br>
<br>
  “嗯。没有人告诉你吗?娘?因为我打破了那个紫金色的碟子,弄脏了放在大厅的桌布,所以……娘,我真讨厌他们。” <br>
<br>
  “小京,你不可以这样想哦!你做错了事情,应当受到惩罚的。虽然这种惩罚过分了些,但你也要体谅老爷他们的心情啊!他们非常喜欢那张桌布与碟子的。所以,你不可以讨厌他们哦。来,把头发擦干。记得,要做个好孩子哦。” <br>
<br>
  好……孩子? <br>
<br>
  要做个好孩子,不可以被讨厌。更不可以讨厌别人。 <br>
<br>
  就算常常被骂,就算常常被打,就算常常被取笑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也要试着去跟那些讨厌我的人亲近。 <br>
<br>
  “因为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也总有一天会对你好的哦!”每次一说这句话,娘立刻就会变得悲伤起来,她会抱住我,对我说:“只要你爹回来,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br>
<br>
  我很清楚地记得我爹司徒剑雨离开我们时的情景。他好象是说……“为了天下除害吧”?还有“魔教”什么的……反正,爹是去作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就是了。而且,等他成功的时候,他就会回来这里,来接我和娘了。 <br>
<br>
   <br>
<br>
  夜晚,下雪了。 <br>
<br>
  又高又尖的女人声音在喊:“有狗!后院里有狗!” <br>
<br>
  啊,是二姨太的声音啊……她说,狗……!?该不会是……! <br>
<br>
  当我跑去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只小狗已经死掉了——被老爷用锄子砸死了。 <br>
<br>
  它……为什么没有乖乖呆在瓦窑里?是寂寞无聊吗?是想跟我玩吗? <br>
<br>
  ——失去了一件宝贵的东西。 <br>
<br>
  不能在这里哭出来!那样会被知道狗是我养的,会让娘也一起受到牵连的!回去,回房间去!在那里就可以哭了…… <br>
<br>
  还没有回到房间里,眼泪却已经流出来了。“娘!我养的小狗……” <br>
<br>
  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却是一屋子漆黑。 <br>
<br>
  我现在才发觉,她已经不在房间里很长时间了。 <br>
<br>
  墙上,用鲜血写着字:他回不来了。 <br>
<br>
  我知道那是娘的字。 <br>
<br>
  他是指爹吗?爹回不来了?他死了吗?娘呢?到哪里去了?她也死了吗? <br>
<br>
  ——失去了所有宝贵的东西。 <br>
<br>
  我究竟是怎么回到广州,那所破房子里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br>
<br>
  我只记得我因为害怕而跑出了那个地方。想着:娘会不会也在广州等我呢?就这样一路回来了。连经历了多少天都不记得。 <br>
<br>
  广州的老宅也是空着的,根本没有人来过的迹象。只有那把叫做烟雨的剑,满身尘埃地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br>
<br>
   <br>
<br>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孩子的脸。 <br>
<br>
  娘不见了,爹不会回来了,就连最喜欢的小狗也死了……我,不,不对,是:你,什么都没有了。 <br>
<br>
  一直说要做个好孩子,要让大家都喜欢,不想被讨厌……可是却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无法保护。最终还被抛弃了。你真是个废物。 <br>
<br>
  我讨厌你。看到你就觉得难过。 <br>
<br>
  我盍上眼睛,深深呼吸,将脸靠近烟雨锋利的尖端。 <br>
<br>
  只是轻轻地一划。 <br>
<br>
  先是如碰到了水般微微一凉,然后就是入骨的疼痛。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伤痕。 <br>
<br>
  镜子得力的那张脸也在流血。 <br>
<br>
  从现在开始,司徒京,你死了。而我,将代替你活下去。 <br>
<br>
  我决不会像你一样那么没用的。 <br>
<br>
  爹为了天下苍生,而让我和娘一起寄人篱下,饱受苦难……娘常常在半夜醒来,痛苦不已,他都不知道吧?一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回来。 <br>
<br>
  娘为了和爹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所有物品,只留下这把烟雨剑。“刀剑是杀人的工具,还是不要去铸造吧。说不定因此还会少了很多恩怨呢!” <br>
<br>
  就为了一个人,为了迎合他,为了不被他抛弃,她要努力做个好女人。就算再怎么痛苦,难过,也不会想到报复。只希望天下人都能彼此和睦相处……跟司徒京一样,没用的人。 <br>
<br>
  我决不会像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我讨厌你们满口“为了某某,为了某某”之类的话。我不想去迁就别人的想法,我只为我自己活着。 <br>
<br>
  要笑,要哭,要吃,要睡,要打架,要杀人,都全凭自己高兴。这样活着,应该会很幸福吧…… <br>
<br>
  起码比现在幸福。

fairy 2005-9-18 09:17

<br>
虽然已经睡醒了,可还是感觉很疲倦。不想起床,只是那样躺着,盯着床的天棚。 <br>
<br>
  刚才……是在做梦吧?……都七年前的事情了,拚命忘记了,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有人说人死之前会想到很多往事,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br>
<br>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br>
<br>
  的确,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也会发疯。啊,很想吃一点不是浆液的东西……还想,见一见苏苏。仔细想一想,她虽然一直都说“你是我的敌人”,但其实她对我很好…… <br>
<br>
  我把手从脑袋底下抽出来,沿着额头正中偏左的地方,一直移动到右脸——抚摸着那条长长的伤疤。平常,我都会把刘海放下遮住它的。 <br>
<br>
  自从有了这条疤之后,我就彻底变成个坏蛋了……一个追求幸福的坏蛋…… <br>
<br>
  算了。我都要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br>
<br>
  忽然之间,整个房间发生了轻微的震动,从大厅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响声,余音未散,便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喊:“小京!狼小京!你没事吧!” <br>
<br>
  幻听? <br>
<br>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口。“小京!” <br>
<br>
  门豁然推开。 <br>
<br>
  走进来的竟然是苏苏! <br>
<br>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身体好象随时会倒下般的,扶住了门框。道:“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br>
<br>
  我从床上下来,盯着她看。 <br>
<br>
  苏苏垂下头,发出了抽泣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一定死了……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声回答一下?” <br>
<br>
  我喃喃道:“我……我看来真的要死了,连幻影都看到了。” <br>
<br>
  苏苏面上泪仍未干,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你被关傻了啊?”说着,伸手就要来拧我的脸。 <br>
<br>
  我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指,扑上去抱住了她。 <br>
<br>
  “能见到你太好了……”我在她耳旁低声道:“能活着也太好了。” <br>
<br>
  苏苏无语。像母亲安慰小孩一般,她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br>
<br>
<br>
<br>
  为了不让别人能找到这个洞窟,我在出去之后便把三个玉盘统统砸烂了,无名诀也就那样放在了石门内,永远再难见天日了。 <br>
<br>
  灰暗的天空下,正在飘着细雨。 <br>
<br>
  似乎上一次见到天空,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 <br>
<br>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幸福。 <br>
<br>
  苏苏走在我身边,仍然是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衫,跟我的衣衫褴褛形成鲜明对比。 <br>
<br>
  我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你去找落凡生了?” <br>
<br>
  苏苏道:“嗯。你多日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就去落凡生那里打听。起先他不愿意告诉我,后来经不住我天天都去烦他,还是说了。” <br>
<br>
  “这样啊。”我微笑呼吸,随意的四处看去,蓦然发现在一个树枝上不知谁放了一个桃子。“然后呢?你怎么打开那扇门的?”我随手取下了那枚桃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br>
<br>
  “那三枚玉盘仍然留在机关上,我只是推动了它一下而已。” <br>
<br>
  这么说,当时并没有人在跟踪我。否则定然不会将那三枚玉盘留在那里的……还是说,有人跟踪,但却未想到苏苏会来救我?再或者是“他”想等我死在里面之后再进去,却不料被苏苏抢先一步? <br>
<br>
  苏苏问道:“你呢?你的无名诀怎么样了?” <br>
<br>
  我顿时苦笑起来。“方才放在那洞窟里了,恐怕永远也取不出来了。那上面写的东西我根本看不懂。从头到尾全白忙活了,什么傲视天下的武功?无非便是两个骗人的烂卷轴罢了……” <br>
<br>
  苏苏似乎毫不心疼无名诀的事情,微微一笑,道:“也好啊,留在那扇石门里,岂非少了很多麻烦?也不会再有人为了它杀人流血了。” <br>
<br>
  我微微一笑,不再接话。 <br>
<br>
  苏苏也垂下目光,看着地面。仿佛已出神。 <br>
<br>
  这时,我才蓦然想到:苏苏当初追着我,无非便是为了这无名诀。现下无名诀已找到,那苏苏岂不是没有再与我同行的理由了?……我呢?我又做什么去? <br>
<br>
  苏苏悠悠开口,道:“你接下来要怎么打算?” <br>
<br>
  “我……还没想好……你呢?你又如何打算?” <br>
<br>
  “……我也不知道。”苏苏答道,“本是想待无名诀到手后,便去修炼的,但现下……我已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br>
<br>
  “去长沙吧。”我道,“我们一起回去。” <br>
<br>
  苏苏头发一动,略带惊讶地抬目望着我。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微笑起来。 <br>
<br>
  便在此时,我突得听到背后有破风之声传来。 <br>
<br>
  苏苏显然也听到了,立即向旁跃开一步。 <br>
<br>
  “是谁?!”我转身挥剑,分毫不差的劈开了那个暗器。 <br>
<br>
  “扑”的一声,带着甜味的汁水撒在我脸上——那枚暗器竟然是个桃子!而且就是方才放在树上的那一枚! <br>
<br>
  我望向“暗器”的来处,那里没有任何人。看来早就逃了。 <br>
<br>
  我忿忿道:“武林中有哪个高手是用桃子当暗器的?” <br>
<br>
  “莫不是有人在开玩笑吧?” <br>
<br>
  苏苏看着我,笑了笑。 <br>
<br>
<br>
<br>
  成都。虽然在下雨,但却丝毫不影响成都的喧嚣。小贩仍然在叫卖,人群也仍然拥挤——只不过每人头上都多了一把伞。 <br>
<br>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买把伞?”我说道,“不然好象太奇怪了。” <br>
<br>
  “说的也是。既然要买伞,我们就不妨顺便多看几个地方,多买些其他东西好了。”苏苏指着街道那头的一个招牌,道:“那里有一家很有名的胭脂铺,我们去看看吧!” <br>
<br>
  我被苏苏拉着,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前进,也不知撞到了多少个人。 <br>
<br>
  “苏苏,慢一点啦!”我喊道,“胭脂水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这么着急做什么?” <br>
<br>
  苏苏笑着反驳道:“如果不早些去,弄不好好的水粉就会被别人买去了啊!能早一分是一分嘛!” <br>
<br>
  “可是……”我刚说了两个字,便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眼前漆黑一片。 <br>
<br>
<br>
<br>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牢笼中。手上脚上都被镣铐锁住,烟雨剑也不知去向了。 <br>
<br>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我在成都的集市上被谁从后面打晕了,之后就好象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我昏睡的时候,好象有人一直在说话。说的是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 <br>
<br>
  苏苏呢?她有没有怎么样? <br>
<br>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有谁来了。人还没到,便有一缕清香传了过来。 <br>
<br>
  一个女子,朱粉略施,长裙拽地,发髻闲闲挽就,周身异香,此刻便站在这所精刚铸成的牢笼外面。 <br>
<br>
  她是——居倚月。 <br>
<br>
  我一点都不惊讶。早猜到居倚月是女子了。天下怎么可能有男人能长成她这副美貌? <br>
<br>
  “你这个笨蛋。”她悠悠道,“我都已经警告过你好几次了,你怎的还是被抓住了?” <br>
<br>
  我问道:“你啥时候警告过我了?” <br>
<br>
  “当你从地洞里出来的时候,我在树上放了个桃子,暗示你‘快逃’,谁知道你根本没理解到。后来我想引起你的警觉,所以又把桃子掷向你,谁知你还是……” <br>
<br>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废话,树上放了个桃子,谁能想到是‘快逃’的意思?!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苏苏怎么样了?” <br>
<br>
  居倚月悠悠答道:“这里是南宫世家。目前我教正在此地盘踞。” <br>
<br>
  “教?什么教?” <br>
<br>
  “六欲天神教。也就是你们江湖人所说的魔教。” <br>
<br>
  我真是吃了一惊。“你们……把我抓来做什么?”

fairy 2005-9-18 09:18

<br>
“你看过无名诀了吧?” <br>
<br>
  我点点头。“不过其实我看不懂。” <br>
<br>
  居倚月完全不理会我说什么,自顾自地道:“我们要你把无名诀的剑招演练出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br>
<br>
  “我都说了我根本看不懂那无名诀上写的是什么!你要我怎么演练?” <br>
<br>
  居倚月面无表情的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题教主传话来的。至于其他问题,我管不了。好好考虑一下吧。”说罢,转身欲走。 <br>
<br>
  “喂,等一等!苏苏现在怎么样了?也被关起来了吗?” <br>
<br>
  “没有,她过得比你好多了。”说完这句话,居倚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br>
<br>
<br>
<br>
  一连几天过去,除了每天定时送来食物的哑巴老者之外,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四周都死静死静的,跟我先前被困的那个地洞真有几分相似。 <br>
<br>
  最近我是走了什么霉运了?老是被关起来……苏苏现在又在哪里?……真闷死我了。 <br>
<br>
  正在我百无聊赖之际,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br>
<br>
  此次来的竟然是落凡生! <br>
<br>
  原来他也是魔教中人! <br>
<br>
  落凡生向我笑笑,道:“惊不惊讶?” <br>
<br>
  我点点头。“真没想到。我认识的人究竟还有哪个不是魔教的人?怎么,你也是来劝我的?” <br>
<br>
  落凡生点点头,叹道:“你何必死守着那些武功呢?只是演练一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何必如此固执呢?” <br>
<br>
  “我不是固执,我真的完全看不懂无名诀上写的是什么啊!” <br>
<br>
  “真的连一点点都没弄懂吗?时间不多了,再这样拖下去,教主可能就会对你用邢了。” <br>
<br>
  “时间不多了?什么……?” <br>
<br>
  “你别岔开话题。”落凡生打断我道,“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苏苏吧?” <br>
<br>
  我沉默。“……说实话,我只弄懂了一点点。威力并不怎么样,我想就算演练给你们教主看,恐怕他也不会相信这就是无名诀中的武功。” <br>
<br>
  落凡生立刻从地上拾起一截树枝,从栏杆中递给我。 <br>
<br>
  我就用那一小截树枝把我在那个底下洞穴里所领悟到的招势演练了一番。 <br>
<br>
  落凡生愣了半晌,讷讷道:“……的确,怎么看怎么象是在敷衍。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带你去见见教主吧。” <br>
<br>
  他双手一拍,立刻进来了两个内家高手,将我的眼蒙住,双手反锁背后,带出了那个牢房。 <br>
<br>
<br>
<br>
  几经转折,在后面推我的那两个人终于停了手。 <br>
<br>
  只听落凡生的声音道:“教主,人带到了。” <br>
<br>
  一苍老浑厚的嗓音道:“很好。你终于愿意演练无名诀了。” <br>
<br>
  “你那么想学到无名诀,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自己去练?” <br>
<br>
  沉默片刻。 <br>
<br>
  “无名诀被江湖中人传说得神乎其技,本座怀疑这无名诀是否真有此威力?如果只是传闻,那本座又何必劳神去寻找?更何况有个什么万一,伤了本座,那更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自然要找人代劳一下。” <br>
<br>
  我并未想到他真的会回答我的问题,索性一直问了下去:“你便不怕我练成无名诀,成了天下武功第一之人?” <br>
<br>
  他哈哈一笑,道:“本座早就知道你丝毫不通内功,再好的剑术,如果没有真力配合,也只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废话少说了,快点演练剑招吧。” <br>
<br>
  有人解开了我的镣铐,将一柄木剑送入我手中,却并不解下我眼上的蒙布。 <br>
<br>
  我又再将那几招施展了一番。 <br>
<br>
  “……你在消遣本座吗?”教主的声音低沉已极,显然已经异常愤怒了。 <br>
<br>
  我叹息道:“早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好受。费尽心血居然只换来这些东西。” <br>
<br>
  “那无名诀的正本呢?” <br>
<br>
  “已经被我封在那个地下洞穴里了。” <br>
<br>
  久久无声。 <br>
<br>
  正在我以为教主要暴怒了的时候,突地又有人架住了我的胳膊,推着我按原路走了回去。 <br>
<br>
<br>
<br>
  当黑布摘下时候,我又看到了落凡生。 <br>
<br>
  他向我苦笑一下,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看来你是死不了了。还有一个坏消息:恐怕你一辈子也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br>
<br>
  “既然我一辈子都无法从这里出去了,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现在你们在南宫世家做什么?那句‘时间不多了’又是什么意思?” <br>
<br>
  落凡生叹息一声,道:“在你被困在地下的时候,我教已经趁各派掌门前去武林大会的时候攻下了峨嵋、武当、少林、南宫世家……等等这些个地方。现下正在追杀那些漏网的掌门,以及各派的在外精锐。可是……” <br>
<br>
  我接口道:“可是目前形势不太好,那些人比你们想象的要难对付。所以你们教主就想快些练成无名诀,好待那些武林好手们攻到这里来的时候,一并杀光。” <br>
<br>
  落凡生点点头。“还有什么要问的?” <br>
<br>
   <br>
<br>
  就这样,每过几天落凡生便会到这里来与我谈话。一连过了一个月。 <br>
<br>
  这天,落凡生又来了。只不过这次他带了样东西——一把钥匙。 <br>
<br>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我。 <br>
<br>
  “废话,钥匙。” <br>
<br>
  “这可是唯一一把能打开这个牢笼和你的镣铐的钥匙。”落凡生道。 <br>
<br>
  我微微诧异。“你带这个钥匙来做什么?难道你想放了我?” <br>
<br>
  落凡生自顾自道:“各派高手已经攻进南宫世家了。护教神武将正守在各个通道,若要逃跑,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br>
<br>
  我静静的等着他说下去。我知道落凡生从来不会给别人免费吃的午餐。 <br>
<br>
  “我现在就要放了你。但是!你还记得答应过要为我杀个人吧?” <br>
<br>
  果然开始提要求了。 <br>
<br>
  我点点头。 <br>
<br>
  “不论那个人是谁吗?” <br>
<br>
  我又点点头。 <br>
<br>
  他突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br>
<br>
  “废话!我是我!” <br>
<br>
  “不对!”他盯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是司徒剑雨的儿子,也是魔教教主的儿子!” <br>
<br>
  我哑然。 <br>
<br>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司徒剑雨跟前教主有过一个协议,便是由前教主幕后支撑司徒剑雨成为白道英雄,等司徒剑雨成为可以号令一方的大侠之后,便通过他将由罂粟制成的药丸散入各大门派,以操控天下群雄,成为一代霸主。可是当司徒剑雨真成为一代大侠之后,立刻变了卦,号令天下群雄围剿魔教。这件事情被前教主知道,便传密函于司徒剑雨,告诉他早在他不知晓的时候,便已被喂下含罂粟的毒药,如果他真的号令群雄攻击魔教,那前教主便立刻毁去所有解腰,司徒剑雨恐怕过不多日便会发狂而死。” <br>
<br>
  “司徒剑雨接到这个密函之后,立刻只身前往总坛,之后便无人知晓其下落了。世人推测,他定然是力战魔教教主,最后功败垂成,死在魔教总坛里了。其实……”落凡生加重了语气道:“死的不是他,而是前教主!司徒剑雨在赢了这场比试之后,便化妆成前教主的样子,代替他当起了魔教教主。” <br>
<br>
  我看着落凡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br>
<br>
  落凡生接着道:“我推测,司徒剑雨可能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因此事先就做好了一副人皮面具,对于前教主的起居习惯也都用心研究了,再加上前教主生性不喜见人,所以才能瞒过我们这么多年。” <br>
<br>
  我插口问道:“你难道是方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br>
<br>
  “当然,我不久前才知道的!如果我早就晓得的话,又怎么会受这我平生最恨的人的差遣支配?!”落凡生恨恨道:“你现在也懂了吧?他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费尽心机要笼络你入教,为什么要我们协助你去寻找无名诀……” <br>
<br>
  “等等,”我插口道:“他想笼络我入教?” <br>
<br>
  “难道你还没发觉?自从你杀了岭南派掌门之后,我们的眼线便盯上你了。我负责引导你找到三枚玉盘,你在无量门杀死的阿乎达乾王其实本来是要助你取得日盘的,后来可能是他们心生不忿,才会对你下杀手。而乾达婆也是去助你的,只是顺便试了试你的武功……居倚月负责跟着你,监视你的行动。” <br>
<br>
  我问道:“为什么要我杀掉峨嵋掌门?” <br>
<br>
  落凡生答道:“自然是为了让你在白道中无法立足,最后只得投靠魔教啊!” <br>
<br>
  我叹息之后,微微一笑。“你满口魔教魔教的,看来也想叛变了吧?” <br>
<br>
  落凡生点点头。“我要你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魔教教主。” <br>
<br>
  早料到如此。 <br>
<br>
  我微笑,道:“你为何要把这些告诉我?直接要我杀掉魔教教主不就行了吗?” <br>
<br>
  他不假思索道:“我觉得你有权力知道这些事情。你毕竟是当事人之一。” <br>
<br>
  胡扯。落凡生恐怕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我的问题,只是想让他所仇恨的人被自己唯一的儿子在知情的情况下杀死而已。 <br>
<br>
  “既然你已经告诉我魔教教主是我父亲,那我还会去杀了他吗?”我冷冷的盯着落凡生,道:“更何况,我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杀了你。” <br>
<br>
  “哈哈!”落凡生毫无笑意的仰天大笑几声,道:“杀我?开什么玩笑?没有烟雨剑,你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更何况……”落凡生突然停住了笑声,“我已经替你喂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你只有三天的寿命了。除非你杀了你父亲,否则休想能得到解药。嘿嘿,以你这德性,杀他该不是什么难事。还有,休想你父亲能给你解毒。这个毒,天下只有我能解。” <br>
<br>
  “你跟魔教教主有何仇怨?” <br>
<br>
  落凡生沉默半晌,道:“只有三个字:游怡烟!”说着,他打开了牢笼的门,又打开了我的手脚镣铐。“别耽误时间了。司徒剑雨现在就在大殿,从正出口走出去,路上有我做的标记。” <br>
<br>
  我从牢笼里钻出来,“你呢?你怎么办?” <br>
<br>
  “我当然是想办法逃掉!难道我还要死在这里殉教不成!” <br>
<br>
  “最后问一句:苏苏现在在哪儿?” <br>
<br>
  落凡生微微一愣,沉思片刻,答道:“她……她被关在正殿后的卧房里。” <br>
<br>
  我点点头,走向走廊出口。 <br>
<br>
  落凡生突然又出声叫住了我:“苏苏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他道,“你应该原谅她。”说完这句话,落凡生便转身跑入了走廊的另一个出口,消失无踪了。

fairy 2005-9-18 09:18

<br>
我从正出口离开走廊,过了几个转弯之后,便看到了居倚月。 <br>
<br>
  她正站在一个小小的方厅中央,静静的等着谁。而在她的手中——放着我的烟雨。 <br>
<br>
  我向她伸出手。 <br>
<br>
  她摇摇头。“你逃走就好了,没人有功夫拦住你的。你用不到这把剑。” <br>
<br>
  “我用得到。因为我不是要逃跑,而是去救人。” <br>
<br>
  她盯着地板,问道:“救人?救苏苏吗?” <br>
<br>
  我不回答。 <br>
<br>
  她又问道:“假如我说,你要去就苏苏就必须战胜我,你也仍然不回头吗?” <br>
<br>
  我点点头。 <br>
<br>
  “是吗……原来,你宁愿为她冒这么大的险……就算,她是我们的一分子?” <br>
<br>
  我顿时愣住。 <br>
<br>
  “落凡生果然没告诉你。你很信任苏苏吧?但其实,她是教主故意安插在你边的人,也是引诱你入教的棋子之一。取得你的信任就是她的任务。她对你并不比对小猫小狗有更多的感情,假如有需要,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br>
<br>
  我冷冷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能回头吗?” <br>
<br>
  居倚月仍然没有抬起头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为这么一个人去死,不值得。” <br>
<br>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自己定夺吧?除了我自己,有谁有资格评判我?”我走过去,隔着她的手握住了烟雨。“把剑还给我。” <br>
<br>
  居倚月无言。 <br>
<br>
  我重复道:“把剑还给我。否则我真的会对你动手。” <br>
<br>
  居倚月幽幽叹道:“这样啊……还是算了吧……”她缓缓,缓缓的张开了手掌。“……拿去好了……本来就是你的。” <br>
<br>
  我接过烟雨,从居倚月身旁擦过,走向方厅另一端的通道。 <br>
<br>
  她蓦然幽幽开口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br>
<br>
  我脚步顿住。“当然。……作为朋友,忠告一句:别死在这里。为这些人去死很不值得。” <br>
<br>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自己来定夺吧?……不过,”她转过脸来,眼中闪烁水光,对我微微一笑。“我确实不想死。” <br>
<br>
  我无声一笑,走进了通道。 <br>
<br>
<br>
<br>
  其实,居倚月说得很对。为像苏苏这样的女人去死很不值得。 <br>
<br>
  其实,我听居倚月这样说的时候,心脏感觉好象移了位置,难过的想大叫——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心痛”吧? <br>
<br>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打算回头。 <br>
<br>
  苏苏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保护的东西。看到她能因为我而开心地笑着,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她是不是喜欢我,好象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br>
<br>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别人所说的“喜欢”。因为,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br>
<br>
<br>
<br>
  挥剑,再挥剑……血的颜色,充满了整个视线。 <br>
<br>
  我杀了多少个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去见我的父亲……而阻挡我的人,就一概格杀勿论。 <br>
<br>
  在我后面,那些正派豪侠们也都拥了进来。有我在前面开路,他们的确是轻松了不少吧? <br>
<br>
  这样看来,魔教恐怕就要完蛋了。 <br>
<br>
<br>
<br>
  正殿。 <br>
<br>
  终于来到正殿了。 <br>
<br>
  这个时候,我已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我用烟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推开了正殿的门。 <br>
<br>
  “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br>
<br>
  那个抛弃了司徒京和母亲的人,就在那里等我。 <br>
<br>
  他冷冷的看着我,一字一字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br>
<br>
  “毁了魔教!”我答道。不知怎么的,我居然“呵”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么简单的事,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懂吧?” <br>
<br>
  “闭嘴!”他怒道,“我看不懂的是你!自从你被抓来这里之后,可曾伤到一分一毫?你总该知道,我若要杀掉你不是什么难事吧!” <br>
<br>
  “当然。”我接口道,“你只要下个命令,我便立刻没有命在了。但是你没有那么做。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你想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分子,甚至想要我接替你的位子。所以,你才没有杀我,也没有立时便认我。因为现在形势不妙,你害怕若是万一这里真的被攻下,那我也会受到池鱼之殃。但若是我一直呆在那个囚牢里,那么待到那些正派人士见到我,自然便会把我救出去。” <br>
<br>
  他沉声道:“你既然知道,那又为何如此做?” <br>
<br>
  “因为落凡生逼我。他给我吃了只有他有解药的毒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死。” <br>
<br>
  “那么,你现在是要杀死我了?” <br>
<br>
  我摇摇头。“不。我根本杀不了你——也不想杀你。你留着力气对付后面的人吧。” <br>
<br>
  他沉默片刻,盯着我,冷冷问道:“……你究竟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br>
<br>
  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懦弱无能的司徒京啊! <br>
<br>
  为了那个我最瞧不起,最厌恶的人。 <br>
<br>
  我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答道:“报仇。我只是想报仇。为了妈妈,为了——已经死了的司徒京。你为了这个魔教而抛弃了他们,所以,我就要毁掉魔教。自从你抛弃我们的那一天,我就决定要这么做了。我想看到你后悔的表情,想让你知道抛弃我们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br>
<br>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br>
<br>
  后悔的表情,恼怒的表情,都在他的脸上。 <br>
<br>
  复仇的快感让我的指尖和嗓音都颤抖了起来。 <br>
<br>
  我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不惜冒险,为的就是这一刻。而现在,我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br>
<br>
  我接着道:“好了,闲话少说,那些正派人士就要来了。告诉我,苏苏是不是在那扇门后面?”我指了指他身后的那扇门。 <br>
<br>
  他点点头。 <br>
<br>
  什么都结束了。接下来应该想想怎么从落凡生那里把解药要出来…… <br>
<br>
  我缓缓走向那扇门。 <br>
<br>
  当我走进他周围半丈范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毁了我用心经营,甚至可以为其付出性命的的六欲天神教,就算你是我的儿子,难道你还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br>
<br>
  说话间,他已如闪电般出手,右手用足十分真力,泰山压顶般向我天灵盖压了过来。 <br>
<br>
  完蛋了,我死定了。 <br>
<br>
  这是我脑子中所想到的第一个念头。 <br>
<br>
  仓促之中,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烟雨抬至齐腰,奋力向前刺去。 <br>
<br>
  他似乎早料到了我这一招,腰间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拧了开去。 <br>
<br>
  这一剑——我一生中所刺出的最后一剑——落空了。 <br>
<br>
  我已没有力气去躲闪他那雷霆万钧的一掌了。 <br>
<br>
  我闭上了眼睛,等着感受自己天灵盖碎裂的感觉。 <br>
<br>
  一瞬间……又一瞬间过去了…… <br>
<br>
  那一掌仍然没有落下来。 <br>
<br>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br>
<br>
  霎时间,我看到了一副令人惊讶的画面。 <br>
<br>
  他站在我面前,两脚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泊——似乎是背上被刺伤了,血沿着背脊滚落下来形成的。而他那双立刻便可以要了我的命的手,此刻却仍然悬在空中。 <br>
<br>
  苏苏站在他的背后,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右手,阻止了它的下落。 <br>
<br>
  而我,我那已经“落空”的一剑,此刻竟然插在苏苏的腹部上!! <br>
<br>
  他暴喝一声,手臂一振,苏苏顿时被甩离了他的手臂,直撞到我怀中,将我也撞得飞了出去。 <br>
<br>
  我拥着苏苏,撞上了墙壁,又再落到地上。顿时感到眼前金星直冒,五脏翻涌。 <br>
<br>
  虽然很疼,但我却喊不出来,只是呆呆的望着在我怀中的苏苏。 <br>
<br>
  “对不起……小京……”苏苏缓缓抬起手来,护住了我的右脸,“我没……办法陪你去长……沙了……请你,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br>
<br>
  苏苏的眉头轻轻的簇着,眼睛中也滑出了泪珠。但她的嘴唇,却仍然在若有若无的微笑着。“再见了……”她道,“我所爱的第一个人……” <br>
<br>
  苏苏缓缓的合上了眼睑,温暖的手掌从我的脸上滑落,无力的垂在了地上。 <br>
<br>
  我很想喊叫,但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这样,呆呆的看着苏苏那永远不会消失的,最美的微笑。 <br>
<br>
  其实我觉得很悲伤,可是却哭不出来。 <br>
<br>
  身边开始喧闹起来。有兵器相交的声音,有利刃破空声,有暴喝声,有尖叫声,有嘶吼声……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之后,一切就渐渐平静下来了,终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br>
<br>
  我仍然坐在那里,看着苏苏。 <br>
<br>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了——死亡的温度。 <br>
<br>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死。也是第一次,我觉得如果死去的人是我就好了。 <br>
<br>
  我……爱苏苏吧? <br>
<br>
  我这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 <br>
<br>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强的人,一直倚仗着自己的武功,毫无顾忌的杀死别人,一直以为自己高于一切,可是……可是现在居然连保护自己最爱的人,都无法做到……相反却被苏苏保护,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保护我而死去!我却连救她的力量都没有…… <br>
<br>
  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活下去吗…… <br>
<br>
  苏苏……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br>
<br>
<br>
<br>
  十年后。 <br>
<br>
  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 <br>
<br>
  南方的特点之一,就是春天特别的短暂。似乎冬天刚刚过去,夏天就来了。炎热的日光,总让人想睡觉。 <br>
<br>
  下午的时候,我靠在屋前树下小睡。才刚刚睡着,就有一个稚嫩的童声把我吵醒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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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京哥哥,你来教我写字好不好?”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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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被太阳晒红的脸庞。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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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拉着我的衣袖,道:“小京哥哥,你来教小幸写字啦!”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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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为什么不要你爹爹教呢?”我笑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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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爹爹好凶啊!小京哥哥却从来不生气。”她又拉了拉我的衣袖,“好不好嘛!”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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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办法,只好折了一段树枝,教小幸写起字来。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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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教了一小会儿,小幸就突然开口问道:“小京哥哥,阿胜他们都说你以前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客,真的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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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并不是很厉害很厉害啦,我也有很多打不过的人啊。”我笑了笑,“而且小京哥哥我已经很久不拿剑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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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小幸顿时便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你是不是认识好多好有名的大侠啊?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很怕你啊?”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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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的人并不多啦。至于有没有人怕我……我怎么晓得呢?”我摸摸她的头,“好啦,你不是来找我学写字的吗?”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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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嘛,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比如我爹爹喜欢我娘一样?”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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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片刻,转开了视线。“有。可是她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了。”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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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幸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那,小京哥哥喜欢的人是不是也懂武功?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敢欺负她?”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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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想起了我被苏苏修理的时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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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不去欺负别人已经很不错了呢!”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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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幸立刻欢呼起来,道:“太好了!果然有武功的人,就不会被欺负!小京哥哥,你教我武功吧!好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我!……等我变得好厉害好厉害之后,我就去帮助天下所有的好人,让坏人不敢欺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