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涵 2005-9-21 15:28
[转帖][感谢上帝换我一个奇迹
[TABLE][TR][TD][B][原创][短篇]感谢上帝换我一个奇迹[/B][/TD][/TR][TR][TD][引子]这条路，走了许多遍，看路旁花开又谢，留下一片惨淡凋零的花瓣，落寞孤独的季节……又到春来时，迎春的明黄色花朵似乎要照耀着世界的每个角落，从这里经过的小安看不到，温暖的脚步……
[壹]
雨缓缓的下着，十步开外是一片阴影。
小安忘记带伞。
她眼神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望一眼，冷气就会从里面蔓延而出，她是很安静的，总希望拥有一个没有喧嚣的世界。
她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有些暗黄，是天生营养不良的缘故吧。她不在乎，因为它很顺，很滑，是值得骄傲的。
她的眼睛不大，充满灵性的，在小安毫无生气的身上，闪着异样的光彩。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小安顾不得雨了，该回家了，还等什么呢？等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起先，没有伞的人站成一排，然后，一个个走掉，留下小安。
习惯了啊。
面对肆虐的暴风雨，踏出右脚，使劲踢打着无辜的水面，星星点点的雨水飞溅，染上了蓝色的制服，她索性挽起裤腿，尽情的打湿自己。
粉红色的凉鞋是早上出门是妈妈硬要她穿的。却全部浸在雨里，水，抚摸着她细细的腿和纤纤玉足，一点都不冷，清清爽爽的，一点点沁香，一点点清凉，全然失去了常人眼中的烦闷，单纯的清爽。记得原先小安不喜欢淋雨，暴雨的天气，蜷缩在冰冷的窗户前，用温热的脸颊贴紧凉丝丝的玻璃，感觉到呵气的温度，蒙上一层淡淡的雾，雨水单调一致的，嘀嗒，嘀嗒，嘀嗒……
现在的小安总喜欢在雨里乱窜，只想一直淋雨，一直淋雨，一直淋雨，淋掉烦恼，什么都不去想，让头脑踏踏实实的保存来之不易的空白，她解下捆的好紧的发带，让长发搭在肩头，一个活蹦乱跳的影子，甩起湿漉漉的头发，在汽车之间穿梭，感受车子发动时的水浪，书包抱在胸前，忘记了目标，忘记了孤独，忘记了，全部忘记了，还好只是一片空白……
沉沉的天空，低矮的乌云。
十岁，生日快乐，小安。
[贰]
一晃6年。一年无一年，一天无一天。散落撕裂的记忆碎片，如今，小安已经十六岁了。
小安是同小安，高二。
小安没有朋友。
小安成绩很差。
她却不孤独，她有她自己，她很庆幸她拥有自己的。她明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就像她周围的人们，每每想到这里，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在渐渐膨胀，像阳光刺穿乌云。
只是她想不起，这种感觉叫做快乐。
人家都说，高二累，她却永远一脸自在，看着同班同学起早贪黑的做习题，上补习班，她轻蔑一笑，继续作她的独行侠，这样不是也很好么？很高兴，很幸福啊，没什么，他们失去了自己嘛，他们只是造梦机器，可她不是，小安所在的学校是个三类校，并非是她初中的成绩太差，是这里的风气太差，其实学校还是蛮有名的呢，只是渐渐堕落了。
初中时小安文文静静的，不会和父母吵闹，不会生气，甚至作业里写错一个字，她也会懊恼好半天，那么的仔细认真，那么的一丝不苟，小小的脸上充满稚气，她是母亲的骄傲，老师手中的王牌，只是她自己从未这样想，她只是很听话的作她该做的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
只是每次到期末评三好，轮到她，班里就只有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人是她的朋友，她却毫不在乎，这些荣誉算什么，对自己的肯定么？她可以用自己来印证自己的实力，名分算什么？
班主任老师却每次都会在那一天期待的看着大家，焦灼的目光盯着所有人，最终是失望。对小安苦笑，淡淡的说，同小安啊，有时间也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好么？
她的眼睛迷茫的好空洞，其实她每次都在听，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做到，在她开口冲向同桌，想随便聊点什么，却发现在脑海中闪过的只有无限的习题，再习题……除了它，自己什么都不懂，于是便不再尝试，淡淡的放弃。
老师问小安母亲，你有没有试着和孩子沟通啊？她好像总是那么沉默，母亲皱着眉头，说，当然试过，可她总是一句话，妈妈，我会听话的。要等下文，只是轻轻的一个眼神，再要什么，转身看，她已经回屋写作业了。
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一个被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谜。
那时小安还会寂寞。
也许不是它的出现，她还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她原来常去图书馆借书，妈妈常说，只借学习的就好了，其他杂书不要借了，这一次，她依然平平淡淡的借她该借的书，有了《中学奥数解题大全》，还要再借什么呢？她伸出纤弱白嫩的手指拂过每一本书的书脊，带下了不薄的灰尘，发黄的纸页，这书的年代好久远啊，书皮儿有点微微皱起，很少有人翻过的样子。
她的手滑过下一本书，却发现不是那种涩涩的带点灰尘。是十分光滑的表面，就像小安家里那个永远一尘不染的茶几。
她抽出书来，蓝色，纯净的蓝色是书的全部格调，正面用卷曲柔顺的字写着《海豚湾恋人》的名字，亮晶晶的装饰粉让字变得闪闪发光，两只海豚在幽暗的海底共同玩着一个小小的铜戒指环，几米阳光透过深邃的水面，点亮了水下黯淡无光的世界。
小安呆住了。
恋人。
这两个字，是中学生可以看的么？
但她还是仔仔细细的将书收好。
看过之后，海豚，让她觉得非比寻常。
她开始悟出什么了。
要自由，要飞翔。
她同样需要，那时小安才知道，其实自己也很空虚。
这造就了现在的小安。
她拥有真正的自己。
[叁]
小安十七岁生日。
前一天的天气预报说会下雨的，她已穿好凉鞋，还是7年前那种旧款的，粉红色的带子有些褪色，是她辛辛苦苦跑了很多旧货市场才买到的，款式太旧了，很久之前的了。
小安好久没有淋雨了，她怀念那种清爽，怀念雨中忘乎所以的单纯。十七岁了，童年的率直似乎一去不复返了，失去了大大咧咧的勇敢，失去了无原因的快乐，失去了玩家家酒时简简单单的成就感。
童年就是好朴实的，游戏就是一出舞台剧，没有一个演员是矫揉造作的。
他们可以把无趣变成有趣。
儿童是个天才。
生日前一晚，小安彻夜未眠。
七年前，小安是个优等生。七年后，小安是个差生。
七年前，小安没有特长七年后。小安的文章经常出现在很有品位的杂志上。
七年前，小安住在砖砌的楼房里。七年后，小安住的是街区一所带院子的平房。
七年前，小安屋里没有任何装饰。七年后，小安挂了一个毛茸茸的海豚在灯上。
七年前，小安没有偶像。七年后，小安最爱林俊杰。
没来由的祭奠十七岁。
感叹生活的不公平，还是命运更多的无奈。
自从妈妈旅居加拿大，小安就像一片随风而逝的羽毛，飘忽的无目的。好在她还有爸爸，虽然自小父母离异，爱还是从未消失过，她的经济来源就是爸爸。
他已经病危了。
以后的生活就只有自己了吗？
她换上睡衣，打开落地窗，黯然的月光，窗上拴的海豚风铃轻轻作响，透明的铃坠显出幽蓝的光泽，薄纱的窗帘透出百合幽香，是她亲手种的，诺大的院子里有一半是百合，剩下的种了些许黄的清脆的迎春，一株依傍着古槐的藤萝。
家里好温暖。
小安感受着黑夜独有的魅力，一种安静而惆怅的感觉。
大学，还要坚持下去么？
她想，或许自己的十七岁，就这样在沉默与无奈中度过了吧，会不会没有雨，留下令人难耐的空旷，或许可以忘记父亲，忘记母亲，忘记成绩，忘记一切，脑袋里空空回荡着什么。
早该这样了，早该抛弃一切了，她开始深思，以自己的成绩，以自己学风的状况，要追，还追得回来么？既是奇迹的再考上了清华、北大，即使努力成功到复旦、经贸，那也无济于事，放弃吧。
路上有花，开始绽放了，深夜里独资的绽放，以尽深夜了。
小安下床，拧开台灯，翻开日记薄，安静的序下烦想。
十七岁呵，没有原因的沉默。
[肆]
小安推上山地车，漫走到小路山坡的尽头，抬头望，天是灰蓝色的，她顺顺自己的长发，轻叹着，有风吹过，清凉的。
忽然看到闲在路边的野花，白花花的一簇，没有香气，只是大片大片的叶子，遮住了她整个视线，点点针芒般的白。
“好……漂亮，什么花呢？”
她自言自语，随手摘下一束，粉白又带有一些水桃色，花很小很小，好几朵堆在一起，花药很多，不多的还有些花骨朵儿，很小很小的白点，就如同点缀水面的璀璨，粉白的花，开满了一片。
小安仔细看着，花好柔和。
没有华贵，没有艳丽，没有香气。
这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只有平凡，淡如风的平凡。
叮当，叮当，恍惚间，是否真的出现了幻觉？她怎么会感觉得到，花中飞出点点音符呢，叮当，叮当……
这白色的小花，叫什么呢？
小安小心翼翼的感知这未绽放的小生命。手指因为一霎那的兴奋而有些颤抖，她碰到了那仍在生长的苞蕾。真的是很白，透明的白，好纯净，像小安小时候喝过的牛奶，白色到晕眩，不会有一丝污浊，这么净的白，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家门口的那片百合，没有那种惊艳的白，纯净的白，有些黯淡的。
小安好惊讶。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没有被污浊的颜色。上帝创造的花卉每一种都是人类无法感知的，她全身振耸起来，想到了许多零碎的片断，都是美好的，如同仙境中点缀细节的珍珠，剑般的锋利的阳光，斩断了黑暗。小安思考着，带着她自己的疑惑。
这样消沉这好吗？
她不知道桌子上这个学期的书还从未动过，如果卖出去恐怕会让人以为是贩卖书籍的小贩。说不定当小安再度回到课堂时，就像一个小学生进入高中一样。两眼一摸黑。说不定望着老师一黑板的题发呆，一个字也看不懂，一道题也作不出，说不定作业本上又是一堆叉子。
可以成功。曾经优秀的感觉依旧可以找到，怎样努力才能得到成果，她也很清楚。现在开始给自己一个月的复习时间，再回到出那样，疯狂做题。其实那样很真实，并非这样就会迷失，生活既是如此。
小安已在这种真实中或然醒悟，似乎找到了另一种生的方式，如果生可以重来，那么小安一定会选择做那个好学生，当初为什么要改变呢？小安在模糊的思绪中找到那个关键词。
记忆跳过灰蒙蒙的雨天，跳过练习题，跳过家长会，成绩单。最后小安终于记起来了，是很久前的那本《海豚湾恋人》，自以为那才是真实的生活。
最终她还是错了。
很多时候让步并不叫妥协，是阻止自己被骗的一种方式。
那时小安不懂得，所以她错了。
[伍]
回到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她在梳理过去，后悔当初的转变，为什么不保持自己的成绩，那样妈妈就不会放弃她，选择离开了，可如果不那样做，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对还是错？
小安陷入了矛盾。
忽然想到白色的花，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遥远而清澈的响声，叮当……叮当……风铃碰撞一般，好轻好薄。屏住呼吸，似乎怕搅乱了一切。
白叮当？那花不是叫白叮当吧？顿时她兴奋了起来，多棒的名字，虽然只是脑袋里一时间的幻想罢了，白叮当。
她跑去厨房，光着两只脚，踩在白瓷砖地上，打开所有的壁灯，绚烂的光从四面八方把小安整个房间照亮。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生日的蛋糕。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口味。必胜客的那种雪域抹茶蛋糕。这是她特意为自己节省下几顿早餐才买下的。刮掉顶层的奶油，露出下面的冰淇淋，还好没有化掉，随手拿起根牙签，在上面工工整整的写到：
17岁 生日快乐小安！
然后把沾到冰淇淋的牙签在嘴角一抿。扔掉。
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块蛋糕，不舍得吃下去。
恍惚间又想到了什么，忙拿一个玻璃碗。把蛋糕盘子方上去，碗比较大，足够装下冰淇淋的盘子，不过如果冰淇淋化掉，便会顺着盘子的边缘流进碗里。
她搬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第一次放松，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等到蛋糕都融化干净，自己就步入了人生的第17个年头了。
嘀嗒。
嘀嗒。
嘀嗒……
时针划过11：58分的弧度线，蛋糕化了好多。小安竟没有睡意，清醒着尝试着放松的思考，十七岁会模仿大人们做些什么？会不会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但她又想，早接触了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最近几年一直都没有单纯膨胀的想法。
午夜12点，几乎一秒都不差，电话铃响了，她浑身一振，强迫自己去接电话。
“喂！你好！找哪位？”
“小安吗？”
小安松了口气，用手揉揉了额头，还以为会闹鬼呢。原来是爸爸的主治大夫李医生。
“小安！在听吗？”“在呀……”
“想不到你猜得这么准，唉……”电话那边明显的叹气声。“你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应该告诉你，刚才在11点49分的时候过世的。”
昨夜。11点49分。过世。
小安不顾李医生在电话那边的叫声和安慰声，挂掉电话。
夜风不再惬意清爽，是那么冷，吹在身上是那么的痛，刺痛她的皮肤和骨髓。
冰淇淋全部化掉了。小安走过去看着那样一碗绿色的溶质，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小安说冰淇淋在哭，看，那是它的眼泪。
[陆]
成绩恍然的过去了。再努力的从高一的习题在做到高三时，已经很晚了，离高考还有两个月，足够他人的努力换来成果，却不够小安从高一在学到高三了。对于她课程简单得要命，只要找到一个公式，一万个题都能套进去。
高考也算是成功，收到了语言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放弃了。
既然不是最好的那也就没有什么可谓值得的了。小安不想要这样所谓牵强的成功，丢掉录取通知书找到了花店的一份工作。
工作极为简单，只是把花扎起来。可这个花店很奇怪，扎花全凭当时的心情，随意把你自己喜欢的扎在一起。
店主是个老奶奶，她雇佣的都是那些爱花的年轻女孩子们，清一色的女孩子，单纯的发慌的女孩子。小安也是。寂寞的发慌。
轻巧的调动着手指，划过粉色的包装纸。回头看，老奶奶正带着她那慈祥的笑容望着她。奶奶行动不便，索性住在花店，每天坐着轮椅来看女孩子们扎花。她总是说，梦想无价，无论是平凡还是不凡，都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
小安不懂。她只觉得这个老奶奶很奇怪，每次她扎完的花，送去问价时，老奶奶总是一句话：“小安的花，价格自知啊……”
她朦胧的一头雾水，但并没有多问。看到周围的姐妹们，把扎好的花，直接写上价钱。
两束同样康乃馨的价格一个卖10元，另一个是50元。说起价格真是好离谱，前一束康乃馨还加了玫瑰和满天星，那可是店里最珍贵的水晶玫瑰，它的花瓣尚有一种晶莹的光泽，只有小安工作的这个店里有卖的。因为是私人培育的。另外一束只有几支粉色的康乃馨，却用质感最好的包装纸包好，插纸的袋子上海有一个金色的小卡片，上面草草写着几个字：
梦想无价。
10元和50元的区别。就在这一句“梦想无价”上吗？
小安不懂却也不由得自己，有钱赚就行了。一个月的工资就是卖花钱，AA分配。这里面小安最小，喜欢一个人工作，穿上黑色的连衣裙，短袖字的袖口扎紧，一圈灰色的花边，还系着围裙，是70年代英国女仆的那种白色，配上小安续长的黑发。很淡雅。
女孩子平日里都是一起扎花，只有小安和她们格格不入。
女孩子轻快的聊着自己喜欢的话题，与这个花店可以营造出清新的气氛有很大出入，只有小安与周围的背景那么契合。那份宁静似乎就是小安散发的。
也就是小安扎的花簇卖的最红火。
不过她心里始终有一个愿望，就是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的那束“白叮当”究竟到底叫什么？那种自然的纯白，那种自然的震撼。记得那次看花，感觉空气中游弋着温暖和轻松。清澈的。也是她心中最完美的。
她经常问奶奶，您有没有见过一种小野花？白色的，纯洁的白。奶奶总是微微蹙起眉，告诉她：有则有，无则无。
当时留给她脑海里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这种花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会有的。并不需要主动去寻找，它总会在某个你需要的时间出现。就像她十七岁的生日，带领小安走向了另一个生命的轨道。好不犹疑。
然而有的时候理智和感性都不重要，有的只是单纯洁净的想法。她开始寻找，周末会到郊区附近徘徊，为的只是想再看看纯洁的白色。她偶尔会在凌乱的树丛中找到几枝白叮当，只是显的凌乱不堪。看着挡在她面前逐渐长高的树木，惆怅。
自己的生活是简单的。这天，花店的种子用光了，奶奶给了钱，指名让同小安去买种子。奇怪了，今天并不是小安轮班，不过还是照做了。穿过两条街，不用骑车，走走停停。这边的风景很像日本的东京，很多植物覆盖了街道，因而有许多花店。
不经意间小安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今天阳光真好。”
[柒]
朦胧间小安感到全身已经麻木，睁开眼，是空阔的病房。她没有激动，没有慌忙。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了。
走到街角时，被迎面奔来的汽车撞到，好心人送她来医院。
自己这么不幸么？她几乎在苦笑，手指轻轻划过白色的被单，一种涩涩的感觉。
不过，还是乐观一点吧。
她想着，活动一下关节。
正当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怔住了，血色在一秒中之内，在她的脸上退却。
小安失去了双腿膝盖以下的部分。
[捌]
在医院很久了。截肢的病人，一般都要进行康复训练，可小安坚决不要。于是她获得了轮椅和在楼到里乱转的权利。经常有护士长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把一些体温表的东西交给小安，让她交给病人们。
这一天，她醒来，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却不小心抓倒了一个小瓶子。仿佛听到了水从瓶子里流出的声音。花，有人送我花？
她没有任何反应。手搭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脑袋又开始空白。
白色。
纯白色找不到一丝污点，开的正旺。装在一个海蓝色的海豚瓶子里。花簇很小。瓶子也很小。
白叮当？！
小安难以置信，曾经那么希望见到得花，开的这么旺。奇迹这么突然地呈现在她的眼前，而且是在她人生的最低谷时出现。她本能地朝柜子上望去，有一张纸条被压在瓶子下。
小安把它拿出来，上面写着：感谢上帝还我一个奇迹。
那是一个奇迹的开始，并不是什么高深末测的东西，它是人心中的一股信念，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生，就是一种奇迹。
她顿时醒悟了什么，摇着轮椅下了楼。手里攥着瓶子和纸条。
一条街，两条街。知觉告诉她，她要回到那个花店，回到原来的生活。多日未见的老奶奶，依旧是笑着。她告诉小安：“孩子，你生命之路还长着呢，这，也许住绕了你成功之路，但是，你还是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她点点头。应着奶奶的话回头看去，自己的花店已经显得破乱了。忽然想到一句歌词：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小安记起来，那就是奇迹，哪怕只是一点点鼓励，也会成为我们生命的引导者。
奇迹。
我们需要奇迹。
在这个世界上游走，就必须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的梦想活着，为曾经帮助过你的人活着。小安明白时，就是一个奇迹。
常常会在包装纸上画些什么，大多是小小的云彩，几只跳跃的海豚，那是小安的标志。
她开始明白“有则有，无则无”开始了解“梦想无价”，小安，十八岁了。
在生日当天，她仍就忙碌着，用一束满天星配上百合和薰衣草，另外用自己最喜欢的蓝色包装纸打包装。这就是小安的那种清灵的感觉。冲着标价牌发呆，忽然想起了奶奶的话，小安的花，价格自知。她俯下身，在上面写上：
0元——梦想无价
[玖]
从那之后，小安每天都会收到白叮当，每天都装在不同的瓶子里，然而都是海豚瓶子的。转眼，小安的书桌上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姿态不同的海豚瓶子，栩栩如生。看到这些瓶子她心中总会记起什么。
路边的花儿开了又谢，残枝败叶散落在街道两旁。人行道上缓慢移动的是小安，眼神中充满着期盼。在拐一个弯，小安就能听到在熟悉不过的风铃声，可以看到一只半透明的蓝色海豚。
心里有点酸楚感，自己一直以为明白的“梦想无价”，究竟真正的意义是什么？自己的梦想又是什么？回家去吧。到好久没见的花园去，去闻闻爸爸留下的清香，百合的清香。
推开后门，是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百合的花香浸入她的身体。
百合花丛后面，隐约闪耀着一抹白色。处于好奇，她随手拨开了眼前的枯枝。
抬起头，轻描淡写的望着爸爸的花园。
眼前的画面，是无法形容的。激动下的泪顺着她的脸颊划过，苍白的脸仿佛被泪滋润。心中激起涟漪。伸手去拭干眼泪，却无法制止。
白色，天然的白，无与伦比的白赫然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在小小花园里燃燃地点动了这个灰暗无光的世界。久违的纯洁，久违了的淋漓尽致。白色渲染着她的眼神，空洞变得明朗起来。这段日子的苦涩与感动一瞬间被捅破了，泪水延延不尽。
原本的惆怅在这一霎那消失，魂牵梦萦的念着这些花儿，这一霎那竟然如风般的重现在她面前。这是帮助小安回到真实的一种精神，永恒的诞生在了这里。
白叮当，满院都是那种白叮当。豁然的感悟出了什么。
蓦地，小安嘴角竟微微地划出了一个弧。
她脑海里划过的只是一句话：感谢上帝还我一个奇迹。
[拾]
小安掏出所有的积蓄，与老奶奶一起开了一家花店，名字叫“梦想无价”。
最独特的价格。
小安的价格。
在那之后，人们常见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少女，笑盈盈的脸上，一抹拭不去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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